朱漆大門，雕花窗欞，庭院深深，每一處細節都在叫囂著主人的財富。
即便是在朝堂上呼風喚雨的達官顯貴，想要拿下這等產業，也得掏空家底。
李肅不過是個騎都尉，俸祿有限，哪來這般巨資？
呂布指尖摩挲著袖口，心中已有了計較。
董卓入京之初，縱兵劫掠，那是出了名的野蠻。
搶錢、搶糧、甚至當街擄走民女，都不稀奇。
一棟大宅子算什麼？
怕不是從哪個倒黴富戶手裡硬生生奪來的戰利品吧。
“好氣派啊。”呂布嘴角扯出一抹恰到好處的豔羨，目光在廳內流轉，“不知某年何月，才能住進這等仙宮玉宇？”李肅嘿嘿一笑，眼角的褶子裡藏著算計。
他伸手提起案上的酒壺，傾身斟滿一杯，遞了過去。
“奉先說笑了。”“你我皆是武人，憑本事吃飯。
我都能在此安身，你更有通天手段，還怕住不上？”杯盞相碰，發出清脆聲響。
呂布仰頭，喉結滾動，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
辛辣入喉，他卻隨之搖頭，嘆息聲裡滿是蒼涼。
“武藝再高，命數不好，也是枉然。”李肅眯起眼，試探道：“聽聞你在丁原麾下，如魚得水，深受器重，怎會如此感慨？”“器重？”呂布冷笑一聲，手指輕輕敲擊桌面，“那東西能當飯吃嗎？比得上你這滿屋的金銀珠寶？”“哈哈哈！”李肅放聲大笑，笑聲中帶著幾分玩味。
他放下酒杯，身體前傾，壓低了嗓音，彷彿怕隔牆有耳。
“奉先，咱們都是痛快人，不必裝模作樣。”“你心裡，可對丁原有怨？”呂布臉色驟變，猛地站起身來。
“休要胡言！丁刺史待我不薄，提拔之恩，沒齒難忘，豈容你詆譭！”然而李肅並未退縮，反而步步緊逼。
他太清楚呂布的性格了，越是遮掩，越說明心中有鬼。
“在這裡，無需偽裝。”李肅盯著呂布的眼睛，語氣誠懇得近乎詭異，“咱們相識多年，你且說實話，在你眼裡，丁原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呂布沉默片刻，咬牙切齒道：
“他待我確實不薄，只是……”“只是什麼？”“只是太小氣了！”這兩個字，呂布說得極重，像是憋了許久的委屈，終於找到了出口。
李肅眼中精光一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為你赴湯蹈火，你卻只給這點回報，換誰心裡不堵得慌？”這話聽著像是在寬慰，實則句句誅心。
呂布心頭一沉，抓起酒罈，不顧形象地猛灌了一口。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卻澆不滅心頭的躁動。
李肅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心底大喜過望。
魚兒，咬鉤了。
“既然這般不滿，為何還要死心塌地跟著他？”“我的本事不及你萬一，卻在太師麾下混得風生水起。”李肅頓了頓，丟擲了最後的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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