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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渾身一震，只覺得那股幾乎要將我撕碎的痛苦瞬間減輕了大半。
也就在這時，不遠處的枯樹後，傳來一聲壓抑的驚呼，緊接著是“砰”的一聲悶響，似乎有什麼東西被打翻了。
我眼神一厲，循聲望去。
只見外門執事韓七正一臉驚恐地癱坐在地上，他腳下，一個剛剛被撞翻的香爐還冒著嫋嫋青煙。
顯然，這個貪生怕死的傢伙不死心，又偷偷跟了過來，想要記錄我這邊的異象，回去邀功。
但此刻，他臉上沒有半分得逞的喜悅，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懼。
因為，三隻剛剛還趴在石碑底的紙老鼠，不知何時已經神出鬼沒地鑽出地面，死死地圍住了他的腳踝。
它們沒有咬他，只是用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彷彿來自九幽地府的合唱，齊聲模仿著一個蒼老而虛弱的聲音，不斷重複著：
“韓執事……韓執事……你孃的替身符，燒錯日子了……”
“韓執事……你孃的替身符，燒錯日子了……”
那聲音，赫然是符籙堂陳瘸子的夢囈！
韓七的臉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血色盡褪！
他像是見到了世間最恐怖的厲鬼，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手腳並用地向後爬去，連滾帶爬地消失在了山道的黑暗中。
我冷笑一聲，收回了目光。對付這種小人，誅心，遠比殺人更有效。
而在更遠處的山道盡頭，一道佝僂的身影拄著柺杖，遙遙望著這片碑林中的一切。
是玄機子。
夜風吹起他花白的頭髮，他渾濁的眼中倒映著石碑前微弱的靈光，口中發出長長的、彷彿跨越了百年的嘆息：“當年……當年若有一個人敢彎下腰，聽一聽這些死人說話，又何至於此……”
他沒有上前的意思，只是在原地站了許久，最終，枯瘦的手從懷中摸索出一物，隨手向著路邊的草叢一拋。
“噹啷。”
一枚鏽跡斑斑的舊銅鑰匙，落入草叢深處，再無聲息。
那正是藏經閣側門禁制所用的備用鑰匙。
我深吸一口氣，心念一動，對著那十二隻紙鼠下達了迴歸的命令。
“唰唰唰！”
十二道黑影瞬間從各自的石碑下竄回，重新在我面前的共鳴陣中列隊站好。
我低頭看去，瞳孔驟然收縮。
它們的腹部，不知何時，竟都浮現出了一行行由槐木心粉末自動拼湊出的、扭曲的血色小字！
我小心翼翼地將其中一隻託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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