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深黃色的紙符在她指尖無火自燃,化作一捧金色的灰燼,被她迎風一揚。
金灰混入雨幕,非但沒有被衝散,反而像被賦予了生命,精準無誤地灑向地面上每一處浮現出的契約烙印。
剎那間,異變陡生!
“嗡——”
所有烙印金光大盛,一道道比髮絲還細的金線從烙印中延伸出來,彼此勾連,瞬間在泥濘的地面上織成了一張巨大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金色蛛網!
而蛛網的中心,赫然正是面如死灰的柳元青!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每一道金線的末端,都幻化出一條虛幻的、長滿倒刺的鎖鏈,另一端則深深地刺入了在場每一位藥奴的眉心!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一個藥奴驚恐地伸手去摸自己的額頭,卻什麼也摸不到,但那被無形鎖鏈貫穿的刺痛感,卻是如此真實!
白海棠冰冷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刮過每一個人的心頭:“此乃魂契咒縛。凡簽下此契者,魂魄便會被施咒者以‘同心蠱’繫結。一旦心生悔意,或試圖洩密,三日之內,必將七竅流血,魂飛魄散而亡!”
此言一齣,全場死寂。
死寂過後,是火山噴發般的絕望。
“不!我不要死!我什麼都沒說啊!”
“救命!大師姐救命啊!”
“柳元青!你這個畜生!你還我命來!”
上百名藥奴瞬間崩潰,他們跪在泥水裡,一邊撕心裂肺地哭嚎,一邊瘋狂地磕頭,彷彿這樣就能擺脫那看不見摸不著的魂魄鎖鏈。
整個藥園,頃刻間化作人間煉獄。
“肅靜!都給我閉嘴!”一聲怒喝炸響,宗門巡捕王捕頭帶著一隊人馬,強行分開人群,試圖維持秩序。
他本是丹房派系的人,奉命前來拘拿我這個“鬧事”的雜役,此刻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心神劇震。
他厲聲對白海棠喝道:“大師姐!你這是在妖言惑眾,動搖宗門根基!”
白海棠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玉指輕抬,指向他腳邊的一張契約烙印。
那張烙印上的名字,筆跡稚嫩而潦草——王小石。
王捕頭的身體猛地一僵,呼吸都停滯了。
王小石,是他三年前“意外”在後山採藥時墜崖身亡的親弟弟!
當年宗門給出的結論是失足,可他弟弟自小在山裡長大,怎麼可能失足!
他死死地盯著那張烙印,看著那條從名字上延伸出來的金色魂鏈,一端連著柳元青,另一端……早已斷裂,只剩下半截在風雨中無聲地搖曳。
真相,如同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進了他的腦子裡!
“我弟……”王捕頭的雙眼瞬間佈滿血絲,理智在這一刻被徹底燒燬。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刀,刀尖迸射出森然的寒光,直指癱軟在地的柳元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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