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未亮,卯時的鐘聲還沒敲響,我就已經趴在了符籙堂後山茅房的一處牆體夾縫裡。
這裡的味道,怎麼形容呢?
就像是一百個沒洗腳的大漢在梅雨天裡捂了一週的棉被,又淋上了一層隔夜的臭豆腐滷汁。
若是換作以前,我高低得吐個昏天黑地,但現在,這股令人窒息的惡臭卻是我最好的掩護。
畢竟,只有這裡的氣味能蓋住我身上那股子常年混跡亂葬崗的屍氣。
我調整了一下姿勢,感覺左腿有點麻。
隔著一道佈滿青苔的石牆,就是執法堂的偏院。
昨晚踩點時我發現,這個位置的聲學結構極佳,簡直就是天然的竊聽器。
至於晨課?
此刻,正有一個穿著我衣服、梳著我髮髻的“李闕”,端坐在講堂的第一排,腰桿挺得比避雷針還直。
那是昨晚連夜趕製的【紙人擬態·加強版】。
花了老子80點情緒值,不僅能走能跳,我還往它腦殼裡塞了一張寫滿了《符籙基礎三百問》的小抄。
閉上眼,腦海中系統的連線介面微微閃爍,像是在看一場訊號不好的黑白直播。
視野裡,負責晨課的劉執事正板著臉,手裡戒尺拍得啪啪作響:“李闕!你且說說,繪製替身符的三大要訣是什麼?”
若是本人在場,我肯定得裝傻充愣拖延時間,但那個紙殼子腦袋顯然沒有這種“人情世故”。
“一曰鎖魂,以生辰八字為引,定氣機於紙;二曰承傷,選桑皮陳紙,受陰陽之火而不毀;三曰欺天,以靈血點睛,瞞過天道因果。”
聲音平穩,語速恆定,連停頓的節奏都跟我昨晚背書時一模一樣,標準得像個沒有感情的復讀機。
透過紙人的餘光,我看到周圍的同門一個個張大了嘴巴,表情活像見了鬼。
尤其是坐在窗邊的白海棠,她手裡原本轉著的一支狼毫筆停了下來。
那位外門女神微微側過頭,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眸子在我(紙人)身上掃了一圈,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
【叮!來自白海棠的疑惑+5】
我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用力過猛。
這紙人答得太順溜,反而沒了那種“人味”。
就在這時,頭頂上方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打斷了我的“遠端監控”。
“都給我搜仔細了。”
這聲音陰冷得像條吐信的毒蛇。
我瞬間屏住呼吸,連心跳都強行壓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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