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金丹期威壓狠狠砸在我的天靈蓋上。我膝蓋下的蒲團瞬間炸成飛絮,地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皮膚生疼,彷彿有無數風刃在切割。
漫天飛舞的紙屑像一場慘敗的葬禮。一片狼藉中,趙玄鷹那隻穿著雲靴的腳,帶著碾碎螻蟻的狠勁,朝我面前僅存的完好紙人踩來。
這老東西是真急眼了,連裝都懶得裝。
我沒躲,因為根本躲不開。
但我嘴角那抹還沒來得及收回的冷笑,此刻卻變成了驚恐的哆嗦。
就在那隻腳即將落下的關頭,原本已被威壓震得七竅流血的紙人,突然像是迴光返照一般,猛地向前一撲。
它沒有攻擊,而是像個受盡委屈的孩子抱住大人一樣,死死抱住了趙玄鷹的小腿。
那雙畫出來的慘白爪子,此刻卻爆發出了堪比液壓鉗的握力,十根灌注了殭屍膠的紙指頭,狠狠摳進了趙玄鷹道袍的下襬裡。
給我下來吧你!
嗤啦——
一聲極其清脆的裂帛聲,在死寂的靈堂裡格外刺耳。
那件象徵內門長老尊貴身份的道袍,硬生生被扯下了一大塊布料,露出了裡面的貼身內襯。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原本還在叫囂著要把我碎屍萬段的趙玄鷹,動作僵在半空。
那幾個被嚇得還沒緩過神的長老,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就連角落裡那位靜塵師太,手裡轉得飛快的念珠也“啪嗒”一聲停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趙玄鷹左胸口下方的位置。
那潔白的內襯上,赫然繡著一個巴掌大小的暗紅色圖案——一隻猙獰的蝙蝠,雙翼之下,纏繞著一朵血蓮。
這是九州魔門三宗之一,“血蝠堂”的獨門標記!
如果說剛才那是菜市場,那現在這靈堂就安靜得像座墳地。
除了窗外的風聲,連眾人的呼吸聲都聽不見。
趙玄鷹低頭看著自己胸口,臉上的表情從暴怒變成了茫然,又從茫然變成了慘白。
這老東西千算萬算,也沒算到我會在扎紙人的時候,順手給紙人的手指頭上抹了強力腐蝕膠,更沒算到我昨晚溜進他院子觀察他生活習慣時,順手給他加了點“料”。
機會!
我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傻了,噗通一聲五體投地,聲音抖得像是帕金森晚期:“弟……弟子該死!弟子昨夜在舊衣庫整理長老換洗衣物時,就……就看見這內衫上有此紋樣,當時只當自己眼花看錯,不敢聲張……”
我一邊說著,一邊用那雙還在微微顫抖的手,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一塊邊緣焦黑的破布片。
那是我特意用邊角料偽造做舊的,上面依稀可見半個殘缺的血蝠翅膀。
我把那布片高高舉過頭頂,帶著哭腔吼道:“這是弟子前些日子在焚符爐的餘燼裡扒出來的!當時覺得布料名貴沒捨得扔,沒想到……沒想到竟然和長老身上的一模一樣!原來那些針對外門弟子的苛扣和意外,竟然真的是魔門滲透的手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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