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在那張黃花梨木桌案上的,是一盆平日裡大師姐看得比命還重的千年海棠本體。
此時,那原本如同翡翠雕琢的樹幹上,赫然崩開了一道指頭寬的裂痕,而在那鮮嫩的綠芽之間,極其囂張地插著三張皺皺巴巴的黃符。
符紙畫得跟鬼畫符似的,邊緣還帶著一抹乾涸的暗紅血跡——那是昨晚白海棠吐血時我順手蹭的。
“解釋一下?”
白海棠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茶盞,語氣平淡得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月白道袍,但領口處依然能隱約看見緊繃的繃帶。
我把雙手一攤,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假笑:“師姐,這就是您的不對了。這叫售後服務。”
“售後?”白海棠眉梢一挑,那是她想砍人的前兆。
“您昨夜強行封印食魂藤,雖然保住了命,但這本體受損,靈臺裡漏了三縷怨氣。”我指了指那盆花,“我要是不拿這‘靜魄符’給您堵上,今晚您就得頂著兩個比墨蟬還大的黑眼圈去執法堂審案。這符可是我用青果核磨粉,混了藤心灰特製的,專治神魂不穩,失眠多夢。”
“胡說八道!”
蹲在房樑上的墨蟬終於忍不住了,“嗖”地一下竄下來,那條毛茸茸的大尾巴炸得跟雞毛撣子似的,指著那盆花尖叫:“小姐別信他!我聞到了!這符紙裡摻了紙靈!那是邪術!他在偷吸您的妖力!”
到底是狐狸精,鼻子比狗還靈。
我這符確實不僅僅是堵漏的,更是一個微型的“導流渠”。
畢竟千年大妖的妖力,不用白不用,浪費是極大的犯罪。
白海棠聞言臉色一變,抬手就要去撕那符紙。
“哎,別動,動了概不負責啊。”我慢悠悠地提醒道,“這就跟打吊瓶似的,拔了針容易回血。”
話音未落,那三張原本死氣沉沉的黃符突然無風自動,發出“嘩啦啦”的輕響。
下一秒,令人驚掉下巴的一幕發生了。
那盆千年海棠的枝條竟然像是活了一樣,非但沒有排斥那幾張帶著死人氣的符紙,反而像是飢渴的嬰兒找到了奶嘴,幾根嫩綠的枝丫溫柔而堅定地纏繞了上去。
符紙表面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隨著那金光的律動,海棠葉片上原本枯敗的灰敗之色竟肉眼可見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潤的玉質光澤。
白海棠的手僵在半空。
她原本緊蹙的眉頭舒展開來,指尖小心翼翼地觸碰了一下符面。
並沒有預想中的陰冷與吞噬感,反倒是一股如同薄荷腦般的清涼順著經脈直衝靈臺,連日來因為強行壓制本體而產生的躁動火氣,竟然奇蹟般地平復了下去。
“這是……”她驚愕地看向我。
墨蟬也傻眼了,小鼻子抽動了兩下:“這……這怎麼可能?紙人的陰氣怎麼可能滋養木靈?”
“格局小了不是?”我湊近了一步,壓低聲音,故作高深,“陰陽互根,物極必反。再說了,我這可是為您量身定做的‘補丁’。”
趁著她還在震驚,我眼神一凜,丟擲了真正的猛料:“而且,師姐,您以為昨晚那食魂藤真的死絕了嗎?”
白海棠眼神驟然銳利:“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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