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爆鳴就像是在滾燙的油鍋裡潑了一瓢冷水。
在此刻的雷雨夜裡，漫天飛舞的不是鋒利的暗器，而是幾百只用此生最廉價草紙剪成的白蝴蝶。
它們在半空中撲騰了兩下，落地的一瞬間，那畫面美得我簡直不敢看——
幾百個“我”，穿著破爛的雜役服，甚至連我那隻破草鞋露出的腳趾頭都復刻得一清二楚。
下一秒，這幾百個分身像是排練了無數遍的合唱團，對著韓七的方向，“噗通”一聲，整齊劃一地跪下了。
“師姐別殺我！我知道您是好人啊——！！”
“師姐我錯了！您大人有大量當我是個屁放了吧——！！”
幾百道哭爹喊孃的哀嚎聲瞬間疊加在一起，形成了某種不可名狀的聲波武器。
這可不是簡單的噪音攻擊，這是我剛剛那一瞬間靈光乍現，把“聞香識憶陣”逆轉後搞出來的“情緒映象符”。
原理粗暴且缺德：把白海棠這些年在宗門受的委屈、被誤解的憋屈、想解釋又不敢說的窩囊氣，透過這幾百個分身，一股腦地反彈灌進了韓七的腦子裡。
這就好比讓他在一秒鐘內，被迫沉浸式體驗了一萬次被甲方無理退稿的崩潰。
“噗——”
韓七哪裡頂得住這種精神汙染。
他那張原本猙獰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兩道鼻血像開了閘的水龍頭一樣噴湧而出，就連耳蝸裡都滲出了血絲。
他抱著腦袋，發出野獸般的嘶吼，那是大腦CPU過載燒燬前的慘叫。
“就是他！！”
棺材裡的哭聲突然變得尖銳刺耳，一直裝死的小桃像是受到了某種刺激，拼命昂起脖子尖叫，“那個變態！他昨天晚上就在這對著空氣說話！學的全是您的語氣！”
小丫頭聲音都在抖：“他說……‘海棠花開，正好送葬，這九州雖大，卻容不下一株想做人的妖’！”
空氣驟然凝固。
那漫天的雨絲彷彿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白海棠原本還要衝殺的身形猛地僵住，那雙總是結著冰霜的瞳孔劇烈收縮，像是一腳踩空的旅人，眼底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義上的驚惶。
那句話，是她每晚夜深人靜時，對著本體根部自言自語的禱詞。
是她藏得最深、連做夢都不敢大聲說的軟肋。
現在，被一隻陰溝裡的老鼠，當著外人的面，用這種猥瑣的方式複述了出來。
這種被視奸的噁心感，瞬間沖垮了她的理智防線。
“去死吧！既然都知道了，那就一起死！”
韓七七竅流血，神智已經徹底癲狂。
他獰笑著捏碎了手裡最後一道血符，那是引爆小桃體內“桃煞”的引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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