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吱呀”一聲合攏,將主峰上所有的驚呼、議論和那道道探究的視線,盡數隔絕在外。
世界,終於清靜了。
我扶著身體軟得像一灘爛泥的小桃,將她安置在院中的石凳上。
劫後餘生的女孩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蒼白的小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血色。
但我的心,卻並未因此而放下。
我的目光落在她纖細的手腕上,那裡,被鐵鏈烙下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可那個與柳元青替魂符同源的符文烙印,非但沒有消失,反而像一個活物般,正一明一暗地閃爍著。
一縷縷比髮絲還細的黑氣,正從烙印的中心不斷滲出,帶著刺骨的陰寒。
丹胚雖已離體,但那條用無數生命和數十年光陰建立起來的惡毒魂契,並未徹底斬斷!
它就像一根扎入小桃魂魄深處的毒刺,柳元青雖然倒了,但毒刺仍在,依舊在緩慢地抽取著她本就所剩無幾的生機。
“別怕,有我在。”我輕聲安撫了一句,眼底卻寒芒一閃。
我不再猶豫,猛地一咬舌尖,一股腥甜的鐵鏽味瞬間在口腔中炸開。
我俯下身,將一口精血混合著從儲物袋裡捻出的槐木心灰,吐在掌心。
以掌為紙,以血為墨!
我的手指沾染著這至陽至剛的混合物,在小桃光潔的額頭上迅速遊走。
這一次,我畫的不是攻擊性的雷符,而是一個更為古老、更為複雜的符文——斷契符!
“陰陽逆轉,魂鎖歸根,敕!”
隨著我最後一筆落下,一聲低喝,那枚血色的符文驟然亮起,彷彿一團無形的火焰,在小桃的眉心熊熊燃燒。
沒有痛苦,沒有灼燒,那火焰映照在小桃緊閉的眼簾上,竟是投射出了一幕幕光怪陸離的幻象!
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一座巨大的、燃燒著熊熊烈火的丹爐。
一個和我年紀相仿的少女,正被無形的鎖鏈捆綁著,在丹爐的烈焰中痛苦地掙扎、哀嚎。
她的容貌,正是之前丹胚光膜上浮現出的那張臉!
錢小婉!丹房失蹤的第一個核心弟子!
她的神魂在烈火中被一點點熔鍊,化作最精純的魂力,滋養著丹爐中央那顆最初的丹胚。
而她的肉身,則被碾碎成泥,混入藥材,成了丹藥的一部分!
畫面一轉,更多的弟子、藥奴被投入丹爐,他們的怨念、他們的不甘、他們的絕望,都成了壯大丹胚的養料。
而柳元青,則像一個貪婪的饕餮,站在丹爐之外,臉上掛著痴迷而瘋狂的笑容。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影子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我身後,白海棠的聲音打破了這死寂的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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