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人的面容,赫然正是內門丹器堂首座,趙天驕的師父——趙玄鷹!
影像雖然無聲,但那交接的動作,那趙玄鷹臉上貪婪與決絕並存的神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不可能……”玄微子看著那道影像,整個人如遭雷擊,他猛地看向自己袖中,這才驚駭地發現,自己派去監視的機關墨鴉,不知何時早已被換成了一枚普通的石頭!
他派人記錄的“證據”,竟成了別人手裡的催命符!
高臺上下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道影像上,臉上的表情從震驚、錯愕,最終化為了深深的恐懼與厭惡。
人群的最後方,那拄著柺杖的後山老瞎子,緩緩抬起了他那張佈滿溝壑的臉,空洞的眼眶“望”向天空,渾濁的淚水順著皺紋滑落。
“嗩吶一響,黃金萬兩……呵呵,說書人騙我……”他喃喃自語,聲音蒼老而悠遠,“這是天要變了,舊的債,總要有人來討……”
他那隻枯瘦如柴的手,輕輕撫過腰間掛著的一隻斑駁的舊壎。
無人察覺,隨著他的撫摸,一縷縷比髮絲還細的黑氣,正從壎的孔洞中悄然滲出。
那黑氣並非死氣,而是凝練到極致的殘魂,竟在空中化作一個個模糊的人影,齊齊朝著我的方向,深深叩首。
他們,竟是百年前,那些被當做“替身符”耗材而枉死的冤魂!
我沒有理會周圍的驚濤駭浪,縱身從菩薩的肩膀上輕輕躍下,穩穩地落在了已經徹底昏死過去的趙天驕身旁。
我彎下腰,從他散落的衣袍中,撿起了一枚滾圓的、散發著淡淡清香的丹藥。
築基丹。
我舉起這枚丹藥,對著已經陷入呆滯的數千內門弟子,朗聲道:“此丹,名曰‘固元築基丹’,以上品靈藥煉製,再輔以試藥弟子的魂力日夜溫養七七四十九天,方能成丹。藥效卓絕,能保築基無虞。”
我的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隨即話鋒一轉,目光變得無比銳利。
“趙師兄,你不是要斬妖除魔,重振仙威嗎?這枚凝聚了同門‘心血’的丹藥,你可敢當著大家的面,服下它?”
躺在地上的趙天驕身體猛地一抽,他費力地睜開眼,看著我手中的丹藥,他拼命地搖頭,眼淚和鼻涕混雜在一起,糊滿了那張曾經不可一世的臉。
“師父……你……你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
他那絕望而微弱的哭嚎,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譁——”
全場譁然!
那些方才還對趙天驕頂禮膜拜、對我喊打喊殺的內門弟子,此刻看他的眼神,只剩下了驚恐與嫌惡。
他們不自覺地開始後退,彷彿他身上沾染了什麼世界上最骯髒的瘟疫。
就在此時,我身後那尊巨大的缺德菩薩,突然有了新的動作。
祂緩緩地、用一種令人牙酸的“嘎吱”聲轉過身,不再面對廣場,而是將那支碩大無比的嗩吶,直勾勾地對準了遠處主峰之上,那座象徵著宗門最高權力的……議事殿!
嗩吶聲停了,但一股更磅礴的音波之力,卻從那黃銅喇叭口中噴薄而出!
音波在半空中沒有散開,而是凝聚成了一行由金光組成的、充滿了嘲諷意味的巨大文字,懸掛在議事殿的上空,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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