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感覺到,那股貫通天地的拉扯力正在減弱。
不是我的手臂在鬆懈,而是大地停止了悲鳴,狂風收斂了咆哮。
整個秘境,如同一個從噩夢中驚醒的人,呼吸正在由急促變得平穩。
有用!
我這種另闢蹊徑的“安撫療法”,竟然真的起作用了!
這具沉睡了萬年的龍骸,它的殘魂或許早已消散,但那烙印在骨骼最深處的“執念”還在。
它不是惡,也不是怨,它只是……痛。
痛了太久,以至於任何觸碰都會引發狂暴的反擊。
而我,沒有選擇用更強的力量去鎮壓它,而是用一種近乎“示弱”的方式,告訴它,我不是來掠奪的,我只是想……讓它別那麼難受。
這個念頭一起,我忽然福至心靈。
我的意念透過紙線,再度傳導至那隻包裹著定界珠的血色風箏上。
“紙律擬真·道痕!”
【叮!檢測到宿主意念,正在進行形態模擬……】
在白海棠和蘇蟬衣震撼到無以復加的目光中,那隻猙獰華麗的血色蝶翼風箏,開始發生匪夷所思的變化。
它不再是風箏,而是如同一團被無形巨手揉捏的柔軟黏土,迅速舒展、變形。
五根修長而優雅的“手指”從蝶翼的邊緣延伸出來,鱗片構成的骨架化作指骨,血色浸染的紙張化作皮膚,轉眼之間,一隻巨大到足以遮蔽山巒的白紙手掌,憑空出現在龍骸的頭顱之側。
這隻手並非血色,而是呈現出一種最純粹、最原始的紙張的白色,彷彿洗盡了鉛華,只剩下溫柔的本質。
它沒有一絲一毫的攻擊性,動作輕柔得如同情人間的愛撫。
它緩緩地、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憫,輕輕覆蓋在了龍骸那巨大的眼眶之上。
嗡——!
手掌與頭骨接觸的剎那,龍骸眼眶周圍那些由趙無咎佈下的、此刻依舊在瘋狂運轉,試圖引爆龍魂的血色殺陣符文,如同被烙鐵燙過的雪花,發出“滋滋”的聲響,一道道地消融、撫平、最終化為烏有。
“昂……”
一聲低沉、悠遠、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嘆息,從地脈深處傳來。
我能感覺到,龍骸那一直緊繃著、對抗著整個世界的骨架,在這一刻,終於徹底舒展開來。
那是一種被囚禁萬年之後,終於得以安眠的疲憊與解脫。
隨著龍骸執念的平息,那枚被白紙手掌包裹在掌心的定界珠,其上的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破碎的光芒被溫柔地攏合,狂暴的空間能量被重新梳理,不過短短十數息,那顆寶珠便恢復了原有的晶瑩剔透,散發出穩定而柔和的光暈。
轟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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