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微子的嘶吼,如同最後一道絕望的詛咒,迴盪在死寂的廣場上。
他的指控,像一柄重錘,本該將我徹底釘死。
怪物?
一個多麼精準,又多麼無力的詞。
在我的邏輯核心裡,這個詞彙被迅速解析。
定義:異於常態、引發恐懼的生命體。
判定:符合當前情況。
既然如此,那就沒必要反駁。
我需要做的,只是展示這個“異於常態”的本質。
於是,在數萬道驚駭、恐懼、混雜著一絲病態好奇的目光中,我抬起了那隻半透明的紙手,抓住了自己胸前的衣襟。
刺啦——!
象徵著天衍宗外門弟子身份的粗布衣衫,被我毫不費力地從中撕開,向兩側猛地一扯!
沒有鮮血淋漓的胸膛,沒有虯結賁張的肌肉。
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是一具……近乎藝術品的造物。
我的胸腔,乃至整個上半身,已然徹底紙化。
那並非慘白的宣紙,而是一種類似於琉璃的半透明材質,堅韌而光滑。
透過這層“皮膚”,可以清晰地看到內部並非血肉臟器,而是一道道如同精密積體電路般,閃爍著微光的、由更純粹的紙質纖維構成的能量通路。
它們縱橫交錯,構成了一個複雜到令人頭皮發麻的運轉體系。
這副景象,徹底坐實了玄微子“怪物”的指控,廣場上的驚呼與抽氣聲幾乎要掀翻天際。
“看!看到了嗎!”玄微子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面容因狂喜而扭曲,“他根本不是人!他就是一具紙做的傀儡!是妖魔!”
然而,他的狂笑聲戛然而止。
因為所有人都看到了。
在我那琉璃般的紙化胸膛正中央,在那無數能量通路的核心交匯處,並非一顆跳動的心臟。
而是一團微弱、卻無比堅韌、散發著柔和金光的……光暈。
那光暈的形態、氣息,在場所有內門以上的弟子都無比熟悉!
那是……定界珠的氣息!
是葬龍谷秘境崩塌時,被我拼死護住、融入我體內的那枚宗門氣運至寶的殘光!
這道光,就像一盞不滅的燈火,在這具冰冷、非人的“怪物”軀殼內,散發著屬於天衍宗最本源的守護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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