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青鸞臉色慘白如紙。
她剛才離得最近,雖然那股怨氣主要衝著玉真子去的,但溢位的一點點餘波也足以讓她這種正道劍修心神劇烈震盪。
她看著我板車上那些恢復原狀、卻依然散發著嫋嫋陰氣的紙人,眼神里早已沒了殺意,只剩下深深的敬畏和悲憫。
“這不是妖邪……”青鸞喃喃自語,握劍的手都在微微發抖,“這是弟子們的英靈借物顯形……他們在怪我們……”
她猛地轉頭看向一旁同樣嚇傻了的藥婆婆,聲音嘶啞地厲喝道:“還愣著幹什麼!這裡煞氣太重,衝撞了英靈!快帶這位老丈去西側的‘超度房’!若是這些英靈再有怨氣,唯你是問!”
“是……是……”藥婆婆那張老臉嚇得跟枯樹皮一樣,連滾帶爬地過來扶起我的板車,“老哥哥,這邊請,快這邊請……”
我顫巍巍地爬起來,用衣袖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淚,嘴裡還在唸叨:“官爺……我的兒啊……他是不是也回來看我了……”
這一波,演技滿分。
所謂的“超度房”,其實就是地牢旁邊一個用來停放未處理屍體的偏殿,平時除了老鼠沒人來,安靜得讓人想睡覺。
一關上厚重的木門,我那佝僂的腰桿瞬間挺直,眼裡的渾濁一掃而空。
“呼……好險,差點就變成了真死人。”
我迅速從板車底下掏出一個看起來像是手電筒,但其實是用白骨和符紙紮成的詭異燈籠。
這是剛才用那一波賺翻了的【悔恨值】兌換的核心道具——【虛實對映燈】。
這玩意兒沒什麼攻擊力,但有個極其變態的功能:它可以把一個人的生命體徵、靈力波動甚至是因果氣息,像投影一樣,“對映”到另一個載體上。
“時間不多了。”
我咬破指尖,將一滴精血點在燈籠芯上,同時在腦海中激活了之前那隻爬到小桃身上的紙蜘蛛。
“連線建立!傳輸生命波段!”
燈籠亮了。
不是昏黃的火光,而是一種慘白中透著血色的光芒,直直地照在板車上那具最大的紙紮替身上。
下一秒,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那具原本只有竹篾和紙漿的紙人,在光芒的照射下,皮膚開始變得細膩紅潤,紙糊的關節生出了肉感,就連那原本畫上去的五官,也開始變得立體生動。
眨眼間,一個穿著粉色裙子、渾身血跡斑斑的“小桃”,就這麼靜靜地躺在了我的板車上。
除了沒有體溫,它的氣息、靈力波動,甚至連身上那種因為受刑而產生的虛弱感,都和小桃一模一樣。
“吱呀——”
一陣不知從哪來的陰風猛地吹開了超度房那扇破爛的窗戶。
我正準備收起燈籠,餘光卻瞥見那具剛剛成型的“紙小桃”,在沒有任何我操控的情況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
它慢慢轉過頭,透過敞開的窗戶,看向了遙遠的主峰大殿方向,那張原本應該痛苦的小臉上,竟然緩緩拉扯出一個極其僵硬、卻又帶著幾分嘲弄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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