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聲音不帶半點活人味兒，像是我前世敲程式碼時宕機藍色畫面的提示音。
我抬眼看去，那團詭異的紫火併沒有什麼溫度，反倒透著股陰森的涼意。
它像一條貪婪的舌頭，正慢條斯理地舔舐著崖邊那棵枯死的歪脖子樹。
“此木乃是這女娃娃的命魂投影。”
頭頂上方，赤鱗王那龐大的蛇首垂了下來，豎瞳中滿是看戲的惡毒，“木若成灰，她在世間的‘檔’也就刪乾淨了。李闕，你不是能扎紙為真嗎？若是能讓這朽木回春，孤王便算你過了這問心關。”
命魂投影？
我快速分析著這條資訊。
雖然我不記得“喜歡”是什麼感覺，但大腦深處的邏輯鏈條迅速構建了一個不等式：樹=保護物件01；樹毀=任務失敗。
結論：修樹。
但這道題超綱了。我是扎紙匠，不是園藝師，更不是神農。
並沒有給我思考的時間，那紫火雖然不熱，但腐蝕性極強，枯樹的表皮已經開始剝落，像是被強酸潑過的皮膚。
沒有修補材料。
沒有替代品。
視線掃過周遭，只有光禿禿的岩石和絕壁。
最終，我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側。
那截剛剛被紅蓮業火燒成焦炭的右臂，此刻正像根廢棄的燒火棍一樣掛在肩膀上，隨著山風晃盪，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
碳，生命之基。
紙，草木之屍。
雖然形態改變了，但從物質守恆的角度來看，這玩意兒本質上還是“木頭”。
既然是硬體損壞，那就拆東牆補西牆。
沒有任何猶豫，我伸出完好的左手，五指如勾，死死扣住右肩那截焦黑的斷臂根部。
發力。
“撕拉——”
就像是從過期的快遞盒上強行撕掉膠帶，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後，我將自己的整條右臂硬生生扯了下來。
沒有痛覺遮蔽，這一下足以讓我休克。
但現在，我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斷口處還在冒煙的紫紅色肌肉纖維，判定出血量在可控範圍內。
“李闕！”
背上的女人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尖叫，那分貝震得我耳膜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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