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根木簪表面已經被摩挲得有些包漿了，手感溫潤得像塊老玉。
雖然腦子裡的資料庫顯示“查無此物”，但手指肚傳來的那種安心感，就像是熬夜加班後摸到了剛泡好的紅燒牛肉麵一樣真實。
算了，大概是哪個窮親戚留下的念想，回頭再研究。
我把簪子往袖口深處一塞，抬腳邁出了那個彷彿要把人烤成肉乾的洞口。
外面的空氣涼得有些扎肺，帶著一股子久違的泥土腥氣。
我那個剛重灌完系統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旁邊的白裙女人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攙扶我的胳膊。
我向旁邊稍微撤了一步，依然保持著那個不失禮貌的社交距離。
“不用勞煩，”我理了理有些焦黑的袖口，甚至還在心裡盤算了一下剛才那段路程的人工成本，“雖然我不記得之前發生了什麼，但既然是你把我背出來的，這筆賬咱們得算清楚。是走醫保還是私了？或者你開個價，我這人雖然是做死人生意的，但活人的錢我也給。”
那女人的手僵在半空。
她指尖原本捏著一朵剛用妖力催生出來的小紅花，似乎是想給我提神用的。
就在我說出“開個價”這三個字的瞬間，那朵嬌嫩的花像是被潑了濃硫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發黑，最後變成了一撮灰，從她指縫裡漏了下去。
“李闕，你……”她的聲音有點抖，像是在忍受某種極大的委屈，“你真的……只跟我談錢？”
“不然談什麼？談感情傷錢。”我聳了聳肩，感覺這就跟客戶非要拉著你聊家常想以此砍價一樣，全是套路，“看你這樣子也不像缺錢的主，回頭去我鋪子裡，送你兩個紙人丫鬟算抵債了。”
說完，我沒再看她那雙紅得像兔子的眼睛，徑直朝山下那片喧鬧的燈火走去。
山下是萬妖國的妖市，理論上是這片地界最繁華的銷金窟。
但我剛一腳踏進主街，就被一股子熟悉的焦糊味衝了個跟頭。
這味道我太熟了，劣質竹漿紙混合著低成本化學染料燃燒的味道——也就是俗稱的燒紙錢。
如果只是燒紙錢也就算了，畢竟那是我的老本行。
但當我看清滿大街飄的那些紙灰時，我的血壓瞬間就上來了。
只見街道兩旁，無論是賣烤蛤蟆腿的攤販，還是在那吆喝“祖傳大力丸”的黃鼠狼，手裡都抓著一把花花綠綠的冥幣。
而那冥幣正中間印著的頭像，那個笑得跟個二傻子一樣、腦門上還P了個元寶的大頭照——赫然是我本人！
甚至連抬頭都印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李缺德錢莊監製，天地通用，面值一億】。
“這也太不要臉了！”我隨手抓過一張飄到臉上的紙錢，對著光搓了搓，紙質粗糙得能當砂紙用，“肖像權費給了嗎？而且這印刷精度連300dpi都不到，把我印得跟個面癱似的，這是在毀壞品牌形象！”
前方一陣騷亂。
一群頂著各色獸頭的小妖正圍著一個角落拳打腳踢，中間還夾雜著淒厲的慘叫。
“打！給我往死裡打！剛才還是三張‘缺德幣’買個饅頭，轉眼就變成五張了！你們這幫印假鈔的把通貨膨脹搞得這麼嚴重，老子的工資還沒發就貶值了一半！”
我聽得直皺眉。
好傢伙，看來在這個修仙界，經濟學也是一門必修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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