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躍，按照牛頓那個老頭子的棺材板壓不住的定律，我應該是自由落體去擁抱岩漿的。
但我現在的體重大概還沒一張A4紙重，熱氣流託著我，讓我像一片被扔進火爐的廢紙屑，飄飄蕩蕩地落在了那截剛成型的慘白龍骨之上。
好燙。
不是那種皮膚被燒灼的痛，而是一種類似書本被放在烈日下暴曬後，紙張纖維即將變脆、發黃的焦躁感。
我腳下的龍骨還在震顫，它雖然有了形，卻是個死物，甚至可以說是用強力膠水勉強粘合的模型，隨時可能散架。
畫龍需點睛，扎紙要開光。這一行的規矩，少一道工序都是殘次品。
我抬起右手，想咬破指尖。
牙齒碰到手指，發出了一聲類似剪刀剪硬紙板的“咔嚓”聲。
沒有鮮血流出，傷口處滲出的是一種金色的、粘稠如樹脂般的液體。
這是我的本源魂力，也就是這具紙軀殼裡最後的“墨水”。
這就是所謂的高階耗材嗎？
我不合時宜地自嘲了一句，隨後猛地將這滴金色的液體按在了腳下龍頭眉心的位置。
以魂為墨，點睛醒靈。
昂——！
這一次發出的聲音，不再是物理層面的震動。
那是某種更高維度的頻率，像是無數人在低聲吟唱一首古老的《送葬謠》。
聲音蒼涼、悲愴，帶著一種讓靈魂都要跟著顫抖的安撫力。
地脈深處那些原本躁動不安的紅色光點突然停滯了。
那是積攢了數千年的妖族英靈，它們在本能地尋找歸宿。
而我現在腳下的這條紙龍，就是一輛剛進站的、通往安息之地的豪華大巴。
那些光點瘋了一樣衝向紙龍。
原本慘白空洞的紙骨架，隨著英靈的附著，迅速充盈起來，泛起了一層類似玉石般的溫潤光澤。
“豎子敢爾！竟敢褻瀆先祖英靈！”
一聲暴喝打斷了我的“施工”。
赤鱗王顯然是急眼了，他手裡的那根代表王權的法杖捲起一道毀滅性的紅光，不顧一切地朝我，或者說朝這條紙龍砸來。
這老登是真的不講武德，但我現在動不了，我的手還要按在龍頭上維持靈力輸送。
就在那道紅光即將把我的腦袋削掉一半的時候，岩漿翻滾的火山口裡，突然伸出了一隻手。
那不是實體，是一隻由無數紅色火星凝聚而成的、巨大的虛幻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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