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拖著這個名為“人質”實為“吉利服”的丫頭，藉著漫天飛舞的紙屑和陰塵，瘋狂向後倒退。
然而，就在我即將退出掛號司範圍的那一刻，大腦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劇痛。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強行拔掉了我腦子裡的硬碟資料線。
視網膜上最後殘留的一幅畫面——那個繫著圍裙、在昏黃燈光下喊我回家吃飯的女人，她的五官突然像被水暈開的墨跡一樣，模糊、扭曲，直至徹底化為一片空白。
那是……誰？
那個總是嘮叨我不要熬夜做手工的女人……她叫什麼來著？
我張了張嘴，想要喊出一個稱呼，卻發現那個詞彙已經從我的認知庫裡被永久刪除了。
【警告：核心記憶扇區B-09已損毀。】
【當前記憶剩餘：20%。】
這就是代價麼？
在這陰間每多待一秒，每動用一次不屬於這裡的力量，屬於“李闕”的那部分就會被抹去一點。
“這邊。”
一隻枯瘦如柴的手突然從旁邊的虛空中伸出來，一把扣住了我的肩膀。
是那個老瞎子。
他不知何時蹲在了鬼門關最偏僻的一個牆角，手裡拿著半截斷掉的香頭，在牆上硬生生劃拉出了一道漆黑的裂縫。
那裂縫邊緣參差不齊，就像是被誰暴力撕開的硬紙板。
“快滾。”老瞎子那隻獨眼裡閃爍著讓人看不懂的幽光，“拿了那枚印，你就等於在閻王爺的賬本上掛了號。現在的你，一半是生魂，一半是地府的壞賬。以後走路小心點，別把自己算進去了。”
我沒時間琢磨他這話裡的深意，因為我看到那個神志不清的崔判筆已經開始搖晃著腦袋，似乎藥勁兒要過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掌心。
那枚剛才竊取來的能量凝聚成的“魂印”，正深深地烙印在我的紙掌紋裡，散發著燙金色的光芒。
【叮！檢測到關鍵道具入手。】
【特殊任務鏈“歸墟協議”進度更新：2/3。】
【新增緊急任務目標：在記憶徹底歸零前，前往萬妖國禁地，尋找“不朽海棠種”。】
海棠種？
這和白海棠那個暴力狂有什麼關係？
來不及細想，身後的陰兵咆哮聲已經如潮水般湧來。
我夾緊了手裡那個還在試圖用鐵盆攻擊我的阿忘，深吸一口氣（雖然並沒有肺），縱身跳進了老瞎子撕開的那道裂縫裡。
在意識墜入無盡黑暗的前一秒，我回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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