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血手印徹底印實的剎那，一股難以言喻的灰色波紋，以我掌心下的書頁為中心，轟然炸開！
那不是光，也不是聲，更像是一種概念層面的“暈染”。
彷彿一滴濃墨滴入清水，整個森羅大殿的“顏色”都在被這股灰色迅速覆蓋。
原本被砸得龜裂的青玉地板，在波紋掃過之後，發出“沙沙”的輕響，竟像是被瞬間風乾重構成了一種全新的物質——半透明的，質感介於宣紙和磨砂琉璃之間，踩上去甚至能感覺到一種詭異的韌性。
我的腳下，不再是冰冷堅硬的冥府地磚，而是一張無邊無際的巨大紙張。
與此同時，腦子裡像是被強行塞進了一塊滾燙的烙鐵。
【警告：宿主記憶剩餘16%，開始執行‘許可權置換’最終階段……】
【正在刪除：冗餘記憶片段‘童年鄰居家的那條大黃狗叫什麼’……】
【刪除成功。】
【正在載入：‘六道輪迴盤’初級結構圖……載入成功。】
刺痛來得快去得也快，但那種腦子被掏空一塊的虛無感卻無比清晰。
我甚至想不起來那條總是追著我褲腿咬的大黃狗長什麼樣了，取而代待的，是一幅龐大到令人頭皮發麻的機械結構圖，直接烙印在了我的意識深處。
成千上萬個符文齒輪，彼此咬合，以一種超越凡人理解的精妙方式運轉著。
每一個齒輪的轉速、每一個卡榫的間隙，都在我腦中清晰得如同掌紋。
原來……是這麼個玩意兒。
就在我消化這“付費知識”的瞬間，一聲飽含無盡怒火與驚恐的咆哮從殿外傳來。
“豎子！安敢竊吾權柄！”
是閻王！這老登居然沒被震暈，從忘川河裡爬出來了！
伴隨著怒吼，一道蘊含著恐怖龍氣的黑金色流光劃破長空，徑直朝著我砸來。
那是一方大印，四四方方，底部盤踞著一條猙獰的九爪冥龍，正是地府權柄的最高象徵之一——幽冥帝璽！
這一砸要是落實了，別說我這紙糊的身子，就算是塊精鋼也得被砸成鐵餅。
可詭異的是，我心裡竟然生不出一絲一毫的恐懼。
不是我飄了，而是那本被我按在身下的漆黑冊子，有了反應。
“嘩啦——”
一聲輕響，一張薄如蟬翼的紙從書頁中自動飛出，迎風便長。
它不是衝向我，而是主動迎向了那方攜萬鈞之勢而來的帝璽。
那紙上沒有別的，只有一行用歪歪扭扭的血字寫成的條款，像是某種霸王合同。
“啪”的一聲輕響，就像給檔案蓋章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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