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脆響像是某種古老的軍令集結號。
隨著我指關節的活動,原本死寂的地宮內響起了令人牙酸的“咔嚓”聲。
這聲音不是一聲,而是成百上千聲疊加在一起的轟鳴。
我眼皮一跳,試著將脖子向左歪了歪。
下一秒,那站在陪葬坑裡的數千具紙甲軍,彷彿是複製貼上的圖層,整齊劃一地將那顆破爛的腦袋向左猛地一折。
“咔——轟!”
動作太整齊,勁兒使得太大,導致空氣都被攪動,地宮頂壁上積攢了數百年的陳年老灰像是下了一場霧霾雨,嗆得我……哦對了,我現在不需要呼吸,只是單純覺得視線有點髒。
這就很離譜。
我原本以為只是連上了區域網,沒想到是開了全員同步映象。
我要是現在跳個廣播體操,這幫幾百年前的老鬼是不是得跟著我原地擴胸運動?
就在這“萬眾一心”的尷尬時刻,一道白色的影子正在貼著地面的排水溝瘋狂蠕動。
是魏忠賢。
這老閹狗倒是能屈能伸,堂堂九千歲,現在為了活命,把自己縮成了一個並不怎麼圓潤的紙團,正企圖順著那條滿是黑泥和屍油的排水渠溜走。
“這時候想走?問過我的‘家人們’了嗎?”
我甚至不需要轉頭,只是漫不經心地對著那個方向揮了揮手,像是在趕一隻討厭的蒼蠅。
意念微動,指令即達。
地宮左側最前排的三具高大紙傀儡瞬間動了。
它們不像普通紙人那樣輕飄飄,反而沉重得像是一輛全副武裝的坦克,每一步踏出都在地面上砸出一個深坑。
“咚!咚!咚!”
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三杆長滿銅鏽的青銅長戟帶著破風聲呼嘯而出。
“噗嗤——!”
精準打擊。
魏忠賢那個縮成球的身體被三杆長戟呈“品”字形死死釘在了青磚牆縫裡。
他發出一聲漏氣般的慘叫,那團白紙劇烈顫抖,卻怎麼也掙脫不開那幾百斤重的青銅疙瘩。
我抬腳向他走去。
這裡的地面其實坑窪不平,到處是碎石和殘肢。
但我每邁出一步,周圍瀰漫的黑色陰氣就會自動聚攏在我的腳下,凝結成堅實平整的臺階。
這就是當“許可權狗”的快樂嗎?連路都學會自己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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