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
我在心裡默唸的瞬間，腦海中那個猩紅的【是】字像是被潑了一盆濃硫酸，滋啦一聲腐蝕穿透了我的意識表層。
沒有預想中驚天動地的特效，但我感覺靈魂深處有一塊極為重要的硬碟扇區正在被強制格式化。
畫面很清晰：那是一個午後，白海棠站在逆光的山門前，髮梢沾著一點草屑，她回過頭，眼神清冷地掃了我一眼。
這段記憶還在，像是放在雲盤裡的高畫質影片。
但與之繫結的那個名為“心動”的生理外掛，消失了。
我記得當時心臟在胸腔裡像擂鼓一樣狂跳的頻率，記得掌心微微出汗的黏膩感，記得那種大腦缺氧的眩暈——但現在，這些感覺就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程式碼，只剩下一串枯燥乏味的資料。
這一刻，我對那個女人的感覺，從“一見鍾情”變成了“生物學雌性樣本A”。
這就是代價？用“人性”換“神性”？
這買賣，真他孃的公道。
那截紫黑色的斷劍在我手中不再掙扎，一股蒼古、荒涼卻又精密到極點的劍意順著劍柄倒灌進我那幾根脆弱的紙手指。
我的右臂明明是用劣質宣紙和竹篾扎的，此刻卻在金光的包裹下，呈現出一種宛如白玉雕琢的肌肉線條。
我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擺出了一個起手式——那是早已失傳萬年的“截天式”。
頭頂那些密密麻麻爬下來的黑針紙人“影縫”，在我眼裡不再是恐怖的怪物，而是一堆且雜亂無章的線條。
既然是線條，就能剪斷。
我沒有揮劍，只是手腕輕輕一抖。
空氣中盪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那些還在張牙舞爪的紙片怪物動作猛地一滯，緊接著，像是在高溫下暴曬的劣質塑膠，從腰部整齊劃一地崩解成漫天黑色的粉塵。
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這……這是祖師爺的劍意？！”
頭頂傳來一聲變了調的驚呼。
墨玄那張原本死人臉般的面孔此刻扭曲得像是被揉皺的草稿紙。
他顯然認出了這股氣息，那是一種刻在守陵人骨子裡的階級壓制。
但他沒跑。
這老小子也是個狠人，知道此刻把後背露給一位“劍修”就是找死。
他怒吼一聲，縱身一躍，竟然直接從坑口跳了下來。
半空中，他雙手飛快結印，一本破破爛爛、散發著惡臭的書卷在他面前展開。
“萬魂書，汙濁千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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