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門的門檻上,不知何時浮現出了一個半透明的虛影。
那是這個宗門的開山祖師,那個把爛攤子留給後人的老混蛋。
他看著我,眼神複雜:“以紙為媒,確實可以欺天。但要燒掉歸墟的因果,必須要把這顆紙心當作薪柴。代價就是——”
他指了指我的腦袋:“你那最後百分之三的記憶,還有你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的所有認知邏輯,都會隨著紙心的燃燒徹底歸零。”
“你會活著,但你會變成一張真正的白紙。連吃飯拉屎都需要人教的白紙。”
變成白痴?
我低頭看了看胸口那團不知疲倦的紙人,又看了一眼那個還在吐血維持花海屏障的傻女人。
“老頭,你這推銷話術太老套了。”
我嘴角一咧,露出了一個極度欠揍的笑容,“對於一個前世是脫口秀演員的人來說,最怕的不是變傻,而是場子冷了。”
“既然這老天爺想看個大活兒,那我就給他整一個響的!”
我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柄插在門縫裡的巨大紙鑰匙。
那鑰匙連線著我的紙心,是我靈魂的延伸。
“燃!”
我心中默唸。
不需要什麼繁瑣的咒語,只要我這個“造物主”想毀掉自己的作品,也就是一個念頭的事。
白色的火焰瞬間從我胸膛裡噴湧而出。
那不是凡火,那是我的命火,是我這一路走來收集的所有喜怒哀樂,是我刻在紙人上的每一個名字在燃燒。
火光順著手臂蔓延到紙鑰匙上,再順著鑰匙衝進了青銅門後的黑暗裡。
那火焰燒得極快,極烈。
在火光映照的最後一刻,我彷彿看見了前世那個站在聚光燈下的自己。
手裡拿著麥克風,面對著空蕩蕩的觀眾席,正在進行最後一次謝幕。
“各位觀眾,今晚的演出到此結束。”
我對那個歸墟守門人,也對著那漫天的灰色眼球,豎起了一根燃燒的中指。
“比起拯救世界這種爛俗劇本,我更想看你們被幾張破紙燒得嗷嗷叫的樣子!給爺——炸!”
轟隆隆隆——!
那一瞬間,天地失聲。
足以重塑乾坤的恐怖爆炸以青銅門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橫掃而去。
那些貪婪的灰色眼球在我的紙火中發出淒厲的尖嘯,像是被扔進焚化爐的垃圾,瞬間化為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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