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那不是血肉被撕裂的悶響,而是一種更乾燥、更堅韌的聲音,像是有人用盡全力,撕開了一沓被水浸透後又曬乾的古老皮革。
我的五指沒有絲毫猶豫,在洞穿那層紙質皮膚後,精準地扣住了一個正在我胸腔內“怦怦”跳動的、冰冷而堅硬的核心。
然後,我猛地向外一拽!
一顆拳頭大小、完全由無數張比髮絲還細的微縮符紙層層疊疊、緊密壓縮而成的“心臟”,被我硬生生從胸口的空洞中扯了出來!
它沒有連線任何血管或經脈,取而代之的是成千上萬根比蛛絲更纖細的、閃爍著微光的因果絲線,這些絲線的一端連線著這顆紙心,另一端則深深紮根於我身後那件巨大的紙質披風,連線著披風上烙印的每一個名字!
這,才是我真正的核心。
不是丹田,不是紫府,而是我用“負面情緒系統”和最精純的扎紙手藝,為自己打造的、承載了我與這個世界所有糾葛的——“虛假命源”!
這顆紙心被拽出的瞬間,我那本就半透明的身體猛地一顫,最後殘存的一絲生機也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飛速洩露。
我身後的白海棠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驚呼,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我的生命之火正在以一種不可逆轉的速度熄滅。
也就在這一刻,那懸浮在虛空中央、正因處理“資訊垃圾”而劇烈閃爍的創世燈,彷彿一頭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瞬間有了反應!
嗡——!
燈芯處那原本慘白冰冷的光暈,驟然一凝,隨即,一層幽邃如九幽冥火的青色,從光暈的核心處蔓延開來!
“獻祭……確認……”
“接受……最高許可權之‘真我’……”
那數萬重疊的、混亂不堪的聲音,第一次變得統一、清晰,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貪婪與渴望。
它將我這顆由無數因果與虛假構成的紙心,誤判為了我這個“亂碼”在徹底崩潰前,獻祭出的最本源的“存在證明”!
一股強大到足以撕裂空間的恐怖吸力,從那青色的燈焰中轟然爆發,化作一隻無形的巨手,牢牢鎖定了被我高舉在手中的紙心,要將它連同我的手臂一起,拖入燈焰之中,徹底焚燒、同化!
遠處,正與赤鱗王戰作一團的玉衡子,臉上第一次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神情。
在他看來,我這個“天道亂碼”終於要以自我獻祭的方式,完成這最終的“修正”了。
就連那殺得雙目赤紅的赤鱗王,攻勢也為之一緩,他驚疑不定地看著這一幕,不明白我為何要自尋死路。
然而,他們都錯了。
我李闕(缺德)這一生,只坑別人,什麼時候輪到自己獻祭自己了?
“想要?”
我的神魂發出一聲無聲的、極盡癲狂的咆哮,嘴角咧開一個比惡鬼還要猙獰的弧度。
“好啊!我給你!”
在那股沛然吸力即將把我整個人都拖拽過去的瞬間,我沒有鬆手,更沒有反抗,而是將我那已經徹底空白、只剩下最原始本能的意識,將我那已經探底、卻被系統強行壓榨出的最後一絲“情緒值”,毫無保留地、盡數灌注進了我手中的這顆紙心之中!
“給我……脹!”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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