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顆投入鍊鋼爐的雪花。
第一支箭，擊碎了劍光最外層的護體金芒。
第十支箭，洞穿了其中蘊含的法則之力。
第一百支箭，磨滅了玉衡子燃燒的神魂意志。
當第一千支、第一萬支箭矢組成的洪流徹底將其淹沒時，那道金光，已經徹底湮滅，連一絲一毫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但這還沒完。
箭幕並未停歇，它們呼嘯著，精準地繞過了我的身體，如同長了眼睛一般，繼續向前！
“不……可能……”
一聲虛弱、破碎、充滿了極致的難以置信的呻吟，從前方傳來。
金光散盡，玉衡子的身形重新顯現。
他渾身浴血，燃燒元嬰帶來的力量早已被那無窮無盡的箭矢消磨殆盡，此刻的他，比一個凡人還要虛弱。
他那雙萬年冰封的眸子裡，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露出了茫然和崩潰。
他無法理解。
神聖的、至高的、代表著天道秩序的獻祭一擊，為什麼……會敗給這種……如此荒誕、如此褻瀆、如此……下三濫的東西？
他的疑問，沒有得到解答。
回答他的，是那片依舊在咆哮的箭幕！
“噗！噗！噗！”
上萬支附著著“破防符”的弩箭，沒有傷及他的性命，卻是以一種無比精準、帶著極致羞辱意味的方式，將他的四肢、軀幹、乃至每一根頭髮，都死死地釘在了他身後不遠處一根斷裂的廢墟石柱之上！
他整個人，被釘成了一個“大”字，像一幅被肆意毀壞的、掛起來示眾的畫。
箭幕，戛然而止。
三千尊嘲諷臉紙菩薩懷中的連弩停止了轉動，硝煙般的氣息緩緩散去。
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咕咚。”
遠處，那片由白海棠用生命本源撐起的空間邊緣，傳來一聲清晰的、吞嚥口水的聲音。
是雷雲子。
這個一直負責用留影石記錄戰況的工具人，此刻正用一種看怪物般的眼神，驚恐萬狀地看著我，或者說，看著我身後那三千尊寶相莊嚴的“我”。
他的手在抖，連留影石都快拿不穩了。
他親眼看到，就在剛才那片箭幕爆發的瞬間，那盞被擠到角落的、代表著此界至高存在的創世燈，那原本還在掙扎閃爍的燈焰，竟像是被狂風吹拂的蠟燭般，猛地向下一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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