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掌心的灼痛根本不是什麼引信，而是一把滾燙的開罐器。
隨著符文燃燒殆盡，我感覺周圍的空間像是一張被暴力撕開的薯片包裝袋，原本垂直下墜的失重感瞬間變成了一股橫向的巨大吸力。
噗通一聲。
沒有預想中的水花四濺，我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拍在了一塊發黴的果凍上。
這哪是井底，這分明是個大型春運現場。
放眼望去，灰濛濛的霧氣下擠滿了密密麻麻的人頭——不對，是鬼頭。
數以億計的半透明虛影擠在這片沒有邊際的河灘上，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還保持著死前吐舌頭的造型，嘈雜的鬼哭狼嚎聲匯聚成一種低頻的嗡嗡聲，震得我腦仁生疼。
這是天河渡口？
怎麼跟我想象中仙氣飄飄的冥界海關不一樣，反而像個因為由於系統故障而導致航班無限延誤的廉價機場？
我也顧不上嫌棄地面的觸感，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身體輕得像個氫氣球，腳底板根本踩不實。
更要命的是，腦子裡那段關於“我是誰”的記憶又開始像接觸不良的燈泡一樣忽明忽暗。
就在我琢磨著自己是不是該先找個充電樁的時候，一張皺得像核桃皮一樣的老臉突然懟到了我鼻尖前。
嘿，小夥子，剛下來的？魂體不穩啊，是不是覺得忘了自己叫啥？
這是一個揹著巨大藥簍的老太婆，一雙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屬於奸商特有的精光。
她不由分說地從懷裡掏出一把綠油油、還在不停扭動的草藥，直接塞進我手裡。
這可是天河特產定日草，一口下去，保你三魂七魄鎖得比防盜門還死。
看你是新鬼，給你個友情價，只要你身上的一縷先天靈韻，怎麼樣？
童叟無欺！
我低頭看了看那草藥，這玩意兒長得像是一堆糾纏在一起的蚯蚓，散發著一股陳年腳氣味。
我不買。
我虛弱地推拒，試圖把手抽回來，我現在身無分文，連命都是賒來的。
不買？
老藥婆臉色一變，那原本枯瘦的手爪像鐵鉗一樣死死扣住我的手腕，陰惻惻地笑了，到了這天河渡口，買不買可由不得你！
不吃這草，不出三刻你就會化作這河裡的養料。
老婆子我這是在救你的命，這叫強制性醫療服務！
說著，她另一隻手已經向我的天靈蓋抓來，顯然是打算硬搶那所謂的先天靈韻。
好傢伙，強買強賣都捲到陰曹地府來了？
既然你不講武德，那就別怪我卡BUG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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