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聲不像是在耳邊，倒像是在腦皮層上直接撓癢癢，帶著一股子陰冷的童真。
我眼睜睜看著這紙面童子的五官開始像被水泡發的油墨一樣暈染、重組。
原本誇張的腮紅褪去，嘴角耷拉下來，眼皮變得死氣沉沉——他在復刻我的臉，確切地說，是在復刻我現在這張“紙啞巴”面具上的死相。
這小東西不僅是個偷窺狂，還是個版權流氓。
就在他的五官跟我此時模樣重合度達到99%的瞬間，一隻慘白的小手閃電般探向我的左袖口。
那裡藏著半片還沒徹底枯萎的海棠花瓣，是剛才墜落時，我順手從白海棠本體上薅下來的最後一點念想。
在這個灰濛濛、只有黑白兩色的死寂世界裡，那抹淡粉色就像是扔進煤堆裡的鑽石，顯眼得要命。
他想搶的不是花瓣，是我的“錨點”。
在這鬼地方，一旦失去了和原本世界的聯絡，我就真的只能是一堆會掃地的垃圾了。
“想白嫖？”我心裡冷笑。
雖然身體動不了，但我腦子裡的系統還能轉。
就在他指尖觸碰到花瓣的一剎那，我意念猛動。
“系統，開啟【儀軌寄生】！把他的‘搶奪’行為，給我重新定義為——【納彩】！”
扎紙這一行，最講究有來有往。
既然你要拿我的信物，那就得留下買路財。
這就是陰行的規矩，也是邏輯層面的強制交換。
【叮！
判定生效。
邏輯鏈重組：對方主動觸碰信物，視為自願締結契約。
強制抽取等價物……】
那童子的手猛地僵住了。
他原本還在不斷變幻的五官突然定格，那一瞬間，我感覺一股極度陰冷、粘稠，卻又純粹得令人髮指的能量，順著那半片花瓣倒灌進我的體內。
那是“不甘”。
是被拋棄的孩子在角落裡嚥下的最後一口氣，是想哭卻哭不出來的委屈。
這股能量精純得像是一劑強心針，瞬間填補了我剛才透支嚴重的紙軀。
而那個紙面童子像是被抽走了脊樑骨，整個人肉眼可見地癟了下去，原本那股子讓人發毛的靈性瞬間消散，變回了一個只會隨風飄蕩的普通紙人，呆呆地跌坐在地上。
但我沒空管他了。
就在童子倒下的瞬間，不遠處的牆角傳來“咄、咄”的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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