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震動來得極快，像是幾十臺打樁機同時在地面作業。
沒等我把青蚨拉到一旁的枯樹後藏好，這亂墳崗的霧氣就被幾匹巨大的座狼硬生生撞散了。
領頭的是個身高足有兩米五的狼妖，渾身肌肉把一身黑鐵鎧甲撐得快要炸裂，手裡拎著一把還要大上一圈的鏈子錘。
他那張長滿黑毛的臉上橫著一道疤，鼻子抽動的時候，那股令人作嘔的腥臊味兒簡直比生化武器還衝。
萬妖國巡路校尉，鐵蹄。
這貨根本沒給我們開口的機會，座狼剛停穩，那把鏈子錘就“轟”的一聲砸在了我腳邊不到半米的地方，濺起的泥點子直接糊了我一臉。
“生人味兒。”
鐵蹄居高臨下地盯著我，那雙暗黃色的豎瞳裡滿是戲謔，“雖然用了遮掩符，但你骨子裡那股人族的酸臭味，隔著十里地老子都能聞到。想過這亂墳崗進城？”
他伸出滿是倒刺的舌頭舔了舔嘴角，從懷裡掏出一顆黑乎乎、還在蠕動的丸子，隨手丟在泥地裡。
“吃了它。這是‘化妖丹’，吃了就能長出尾巴，忘了人話。證明你是個嚮往妖道的‘好人’，本校尉就放你過去。”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丸子。
這哪是丹藥，分明是用腐肉和不知名妖獸的糞便搓成的，上面甚至還纏著幾根沒消化完的毛髮。
青蚨的手已經握住了劍柄，指節發白。
我按住她的手背，示意她別動。
這周圍起碼圍了三十隻狼妖，硬拼就是送菜。
“這位大人，”我撿起那顆丸子，放在鼻尖嗅了嗅，強忍著那一瞬間差點讓系統宕機的噁心感，“吃當然是可以吃，但這丹藥藥性太猛，我怕我這小身板受不住，得先做個法事‘順順氣’。”
“法事？”鐵蹄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仰天狂笑，“你當這是你們人族的道觀呢？還做法事？”
隨著他的狂笑，周圍那三個一直盯著我們流哈喇子的副官也跟著笑了起來。
就在這一瞬間。
他們的情緒波動達到了頂峰——嘲弄、暴虐、還有那一絲對弱者的輕視。
系統面板上，這三個副官的情緒光譜瞬間像條形碼一樣清晰可見。
那一串代表著他們真名和生辰八字的靈力波紋，在他們防備最鬆懈的一刻，被我捕捉個正著。
這就夠了。
我反手從袖子裡抽出三張早就剪好的黑色紙人。
指尖劃過剛才被鐵蹄砸出的碎石，沾了一點不知是誰留下的陳年黑血，筆走龍蛇。
狼妖甲，狼妖乙，狼妖丙……生辰八字，落！
“裝神弄鬼！”鐵蹄顯然沒了耐心，那鏈子錘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奔我的天靈蓋而來，“不想吃就給老子死！”
錘風未至，壓迫感已經讓我的紙紮軀體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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