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回頭看那慘烈的“墜機”現場,但我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下方的亂石堆裡有個矮小的影子動了一下。
那是個看起來只有七八歲的童子,穿著一身破爛的道袍,手裡卻拿著一枚極其昂貴的留影玉簡,正鬼鬼祟祟地對著這邊瘋狂記錄。
雷雲子。
這老小子為了搞情報也是拼了,居然縮骨扮嫩。
不用想,明天的修仙界頭條肯定是《震驚!
魔頭李闕研製出生化毒氣,青雲劍宗弟子當眾孕吐為哪般?
》。
我沒空管他,因為更麻煩的東西擋在了前面。
前方的峽谷出口處,不知何時被一群穿著血紅長袍的人堵住了。
那是一隊血月教的信徒,為首的祭司手裡拿著一根白骨法杖,面前架著一口巨大的黑鍋,鍋裡翻滾著散發著甜膩香氣的粉紅色液體。
幾十個衣衫襤褸的流民被他們像趕牲口一樣圍在中間,幾個信徒正按著一個老頭的腦袋,強行往他嘴裡灌那粉紅色的湯水。
“喝下聖水,忘卻紅塵苦痛,迴歸血月懷抱……”
那祭司一臉悲天憫人的神棍樣,嘴裡唸叨著那套讓人作嘔的洗腦詞。
那是“化念水”。
這幫瘋子覺得人的七情六慾是汙穢,只有把腦子洗成白紙,才能成為合格的“容器”。
我感覺胸口那團屬於白海棠的靈體猛地顫了一下,那是憤怒。
“放……放開……”
我一夾馬腹,紙馬四蹄帶火,如同一輛失控的重型坦克般衝了下去。
我想喊的是“放開那群人”,手裡的刻刀已經滑到了指尖。
但那該死的舌頭再次打了結,像是嘴裡含了個燙熟的雞蛋。
“炸……炸了……那……盆……粥!”
這一嗓子吼得雖然含糊,但分貝極高,在峽谷裡震得嗡嗡作響。
那祭司手一抖,差點把手裡的勺子扔了,驚愕地抬頭看著這個騎著肌肉怪馬、嘴裡喊著要炸粥的神經病。
也就是這一愣神的功夫,我已經衝到了百步之內。
我沒用刀,而是順手抄起馬鞍旁早就備好的一張大號圓形硬紙板——那本來是我打算給自己做個盾牌用的半成品。
手指翻飛,硃砂筆在上面行雲流水地畫了一道“封”字訣。
“走!”
我用盡全力將手裡的硬紙板甩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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