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是別的什麼還不清的東西？
那份原本只要一想到就會心跳加速的悸動，此刻就像是被手術刀精準切除的腫瘤，消失得乾乾淨淨。
“忘了就忘了吧，”我麻木地想著，“反正做這行的，命硬克六親，記得太清楚容易詐屍。”
此時，被困在紙紮茶館裡的赫連曜終於瘋了。
他根本殺不出來。
因為坐在他對面的，是兩個面容慈祥、手裡端著熱茶的紙人。
那是他的父母。
在他成神的前夜，被他親手斬殺以證大道的凡人父母。
“假的！都是假的！本座早已斬斷塵緣！”
赫連曜咆哮著，手中的巨劍裹挾著僅剩的神力，瘋狂地劈砍著那兩具紙人。
“嘶啦——”
紙人應聲而碎。
但每一片飄落的碎紙片，都沒有落地，而是像是一把把最鋒利的手術刀，迴旋著切入了赫連曜那號稱不朽的神體之中。
那不是物理攻擊，那是因果律的凌遲。
每一塊碎片上，都閃爍著一段畫面：他第一次偷吃供果、他母親深夜為他縫補衣衫、他父親揹著高燒的他跑了三十里山路……
這些被他視作累贅、棄若敝履的“人性”，此刻變成了最致命的毒藥。
“啊啊啊！滾開！把這些卑賤的記憶拿開！”
赫連曜渾身鮮血淋漓，那些傷口裡流出的不是血，而是黑色的業障。
“看來神也怕查戶口啊。”
我冷笑一聲，意念一動。
那面遮天蔽日的千丈哭喪幡，像是一張巨大的裹屍布，帶著呼嘯的風聲，從天而降，將整個崩塌的萬神殿祭壇死死包裹。
“吸！”
我心中默唸。
【神性同化】發動。
赫連曜身上那些還在負隅頑抗的神力金光，像是遇到了大功率吸塵器，被強行剝離，源源不斷地注入那慘綠色的幡面。
原本只有海棠花瓣的幡面上，開始自動浮現出一幅宏大而詭異的水墨畫——《眾生送終圖》。
畫的中央，赫連曜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明，而是一個跪在泥潭裡、被無數凡人指指點點的落魄囚徒。
“李闕！你敢壞我道基！既然我活不成，那大家都別想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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