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牌是空白的，上面還帶著以前貼小廣告留下的膠印。
“拿著。”老瞎子聲音啞得像是兩塊磨刀石在蹭，“到了下面，寫你想亮的夜。這天……太黑了。”
我機械地接過燈牌，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祭壇崩塌後留下的核心——一個深不見底、連光線都會被吞噬的黑色大洞。
那裡原本是供奉神座的地方，現在卻像是一張等著吃人的巨嘴。
歸墟入口。
“謝了。”
我沒有半秒鐘的猶豫，甚至連一句多餘的廢話都沒有。
雙腿一蹬，整個人就是一個標準的“倒栽蔥”跳水姿勢，一頭扎進了那個黑洞裡。
我是紙做的，此時藉著深淵裡湧上來的陰風，我不光沒墜落，反而像只滑翔翼一樣在虛空中拉出了一道Z字形的軌跡。
“該死！他要逃入歸墟！”
頭頂上傳來神諭使首領氣急敗壞的咆哮。
緊接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熱浪從上方襲來。
我回頭，看見那個金甲首領手裡甩出了一個巨大的、旋轉著的金色光輪。
那是【毀滅金輪】，專門用來切斷空間通道的重型法寶。
滋——嘎！
那刺耳的切割聲簡直能把人的耳膜鋸開。
金輪並沒有直接砸向我，而是狠狠切在了深淵入口的邊緣。
那是現實世界與歸墟連線的最後一點支撐結構。
“崩塌！”
隨著一聲令下，原本就脆弱的空間通道徹底斷裂。
我看見頭頂那一方血色的天空像是被關上的井蓋，正在急速縮小、閉合。
而在那即將消失的光亮中，一抹紅色的身影像是斷了線的風箏，義無反顧地跟著跳了下來。
是白海棠。
她渾身是血，已經維持不住人形，半邊身子都在木化，但那隻手依然死死地向虛空中抓著，似乎想抓住我留下的最後一點軌跡。
頭頂傳來最後一聲悶響。
現世的大門徹底關死。
所有的喧囂、光亮、殺意，都在這一瞬間被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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