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覺得……有點方便。
既然身體變成了紙，那我也算是紙的一部分了吧？
我的目光落在那滿地狼藉的廢紙堆上——那是剛才被炸飛的無數偽經殘頁，有的還在冒煙，有的沾著血。
真理不該被藏在匣子裡，真理應該像垃圾一樣，哪怕被踩在泥裡，也能讓人一眼就看見。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氣，那隻已經開始變得像紙一樣薄的右手猛地在龜甲上一拍。
掌心那股詭異的吸力再次爆發，但這次不是為了破壞，而是為了復刻。
【扎紙秘術·紙曬書郎】
【特性：只要是寫在紙上的字，就算是小學同桌的私密日記，我也能給你印滿全校廁所的牆壁。】
“去吧。”
我手腕一抖，指尖那團從龜甲上拓印下來的金光，像是潑墨一樣灑向了全場的廢紙堆。
霎時間，那些原本寫滿了“仁義道德”、“尊卑有序”的廢紙殘頁上，字跡像是活了一樣開始扭曲、重組。
文淵子編造了三百年的謊言，在這一秒內，被那粗糙狂野的“創世初言”強行覆蓋。
數以萬計的廢紙嘩啦啦作響，每一張上面都印滿了那個最原始、最不講道理的真相。
這一刻，就算文淵子再活過來一百次，他也燒不完這滿地的垃圾。
還沒等我欣賞完這壯觀的“發傳單”現場，腰間突然一緊。
一條彩色的綢帶從道藏閣最陰暗的角落裡鑽了出來，像是一條靈活的蛇，死死地纏住了我的腰。
那觸感很絲滑，帶著股淡淡的脂粉氣，聞起來像是以前我給紙人畫臉時用的劣質香粉。
“誰？”
我剛張嘴灌了一口風，整個人就像是被魚鉤鉤住的鹹魚，嗖的一下被拽離了地面。
風聲在耳邊呼嘯。
下方，合道院那幾個穿著紅袍的執法長老剛剛衝破大門，手裡提著殺氣騰騰的法寶，顯然是來洗地的。
但他們撲了個空，只能眼睜睜看著我像只斷了線的風箏，被拽進了道藏閣穹頂那個狹窄的通風口裡。
黑暗吞沒了我。
我在狹窄的管道里滑行，身體因為紙化變得格外柔軟，甚至能順著那些九十度的直角彎被生拉硬拽過去。
“砰！”
不知過了多久，眼前驟然一亮，我被重重地摔在了一片碎石瓦礫上。
屁股雖然變成了紙，但落地這一下還是震得我腦仁疼。
我晃了晃腦袋，努力把眼前重影的畫面拼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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