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軟著陸”，在我的字典裡就是隻要臉沒先著地就算成功。
那隻臨時拼湊的紙鶴在飛躍了合道院的高牆後，終於耗盡了最後一絲熱氣動力，像個漏氣的充氣娃娃一樣一頭栽進了那片泛著粉色光暈的海棠林邊緣。
嘩啦一聲，紙鶴解體，還原成了一地寫滿經文的廢紙。
我順勢打了個滾，卸去衝力，感覺渾身的關節都在發出那種只有摺紙時才會有的脆響。
“本次航班不提供餐飲，感謝乘坐李氏航空。”我一邊從紙堆裡把還在發抖的雲蘿和書童拽出來，一邊拍打著身上沾著的泥土——或者說是漿糊。
我的視線有些模糊，腦子裡像是塞進了一團亂麻，滋滋啦啦全是雪花點。
這是身體紙化帶來的副作用，連帶著認知也開始變得斷斷續續。
我下意識地把手伸進懷裡，摸到了那根一直藏著的髮帶。
此時此刻，我看著這根被揉得皺巴巴的紅綢帶，上面的氣息熟悉得讓人心悸。
我的大腦宕機了片刻，然後那套屬於奸商的底層邏輯迅速接管了高地。
這種熟悉感，這種哪怕腦子壞了都念念不忘的執著感……
沒跑了。
這髮帶的主人，絕對是欠了我一筆鉅款。
“沒錯了，”我對著月光端詳著髮帶，咬牙切齒，“這肯定是哪個訂了全套‘陰兵過境’至尊版喪葬服務，然後還沒付尾款就跑路的甲方。看這材質，應該是有錢人，既然有錢還賴賬，簡直是行業敗類。”
就在我準備給這根髮帶估個價的時候，腳底下的泥土突然鬆動了。
一隻圓滾滾、穿著土黃色馬甲的大耗子從地裡鑽了出來，腦袋上還頂著兩片被咬了一半的海棠花瓣。
“哎喲，李老闆！您這造型夠別緻的啊，這是最新的‘二維化’修煉法門嗎？”
是那隻叫阿吉的鼠精。
這貨每次出場都像是個兜售盜版光碟的小販，猥瑣中透著一絲精明。
“少廢話，”我瞥了他一眼，感覺左臂上的紙皮又要裂開了，“有事說事，沒事滾蛋，我現在看著像是有閒錢買你情報的樣子嗎？”
阿吉嘿嘿一笑，從那身不知道有多深的馬甲口袋裡掏出一罐黑乎乎的膏狀物，還有一張畫得鬼畫符似的地圖。
“李老闆，瞧您說的。咱們誰跟誰啊。我是來送溫暖的。這是‘定魂膠’，專門修補神魂受損的軀殼，我看您這都要散架了，給你打個八折……另外附贈一個訊息，這海棠林深處不太平，據說鎮壓著一縷上古神祗的殘魂，最近那動靜大得連地底下的蚯蚓都搬家了。”
我正想吐槽他趁火打劫，腦海中那個裝死許久的系統突然叮的一聲彈了出來。
【檢測到宿主完成“真理播種”任務（已成功將《道藏》真理撒向人間），獎勵結算中……】
【獲得特殊道具：邏輯固化劑x1。】
【說明：可暫時停止宿主記憶流失與認知崩壞，強行鎖死當前邏輯鏈條，持續時間：三日。】
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我二話不說，直接點選領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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