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腳踩進去,世界好像被那個只會用“二向箔”裝逼的文明給降維打擊了。
我的視野徹底變了。
不再有遠近深淺,所有的物體都像是一層層疊加在一起的剪紙畫。
原本那些陰森可怖、犬牙交錯的荒冢墓碑,此刻在我眼裡變成了一張張排列整齊的長方形“票據”。
你看那塊刻著“大荒劍尊之墓”的石碑,雖然變成了平面,但上面流轉的劍意紋理,分明就是大額存單的防偽水印;旁邊那個“幽冥老祖埋骨處”,那慘綠色的苔蘚簡直就是剛印上去的防偽油墨。
“這哪是墳地啊,這分明是哪個粗心會計把還沒核銷的支票本給撒了一地。”
我那已經扁平化的手指——現在看著像是一把用來裁紙的美工刀——熟練地在空氣中劃過。
【叮!檢測到高濃度靈能固化物(墓碑),回收可兌換積分……】
系統提示音還沒響完,我已經像個並在雙十一搶券的大媽,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那些插在墳頭的斷劍、殘寶,在我眼裡統統被自動標註成了“可回收廢舊金屬”和“高價值邊角料”。
“收了,都收了。這把劍雖然斷了,但這鏽跡看著像青銅器,值錢;那個骷髏頭就算了,品相不好,那個誰,系統,給我把那個玉扳指摳下來,別把骨灰帶進來,那個不壓秤。”
我就這麼一路像個推土機一樣平推過去,直到一張畫風不太對勁的“貼紙”擋住了我的去路。
那是一口枯井。
或者說,是在這張灰色的背景畫上,有人用焦墨重重地畫了一個黑圈。
在那黑圈旁邊,站著一道幾乎快要褪色的殘影。
這老頭我見過,就是剛才在那崩塌的道臺上面跟我絮叨什麼“天道崩壞”的祖師爺殘魂。
“你來了。”祖師殘影看著我,或者是看著我這張正在空中飄蕩的紙,語氣里居然帶著一絲解脫,“我等了三萬年,終於等來了一個眼裡沒有‘敬畏’的人。”
“大爺,借過。”我試圖從他身邊飄過去,畢竟井口那邊還有一塊看起來像是極品靈玉做的井蓋,“我這趕時間收廢品呢,剛才那幫雷火把我袖子燒了,我得把損失找補回來。”
祖師沒動,只是指了指那口枯井。
“這裡是歸墟的泉眼,也是天道邏輯的排汙口。眾生的記憶被收割後,那些名為‘人性’的殘渣就堵在這裡。要想根除這場浩劫,必須有人跳下去,把自己當成針線,把這些亂七八糟的人性道種,重新縫進那冷冰冰的天道里。”
我聽得直翻白眼。
這就像是甲方讓你去修Bug,結果告訴你修Bug的方法是把自己變成程式碼填進去,這不純純的職場PUA嗎?
“別找我,我就是個扎紙匠,只會糊弄死人,不會縫補活人的天。”我身體一扭,剛想繞開,腳下突然傳來一陣摩擦聲。
一張皺皺巴巴的“廢紙”正艱難地向這邊蠕動。
是玄寂子。
這老登現在慘得一匹,半個身子都沒了,像是一張被撕了一半的廢報紙。
但他還是死死扒著地面,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透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執著。
“讓……讓我來……”他聲音嘶啞,像是砂紙在摩擦,“我修了三千年的無情道,早就斷了塵緣。這歸墟……該由我來填!這是我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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