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爛尾土包像是吃撐了一樣，劇烈膨脹，隨後猛地坍塌。
漫天的煙塵中，並沒有什麼金光萬丈的異象。
只有一個巨大的、由無數紙張層層疊疊壓縮而成的灰色石碑，從地下緩緩升起。
那石碑上沒有寫什麼“流芳百世”，也沒有寫名字。
我走上前，咬破手指，以血為墨，在那蒼白的紙碑上，龍飛鳳舞地寫下了一個大得刺眼的字：
【欠】。
在這個字落成的瞬間，整座墓地的風向變了。
原本那種壓抑、陰森、要把人吞噬的氣息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催債”氣場。
彷彿每一寸泥土都在吶喊：還錢！
還命！
還因果！
【叮！】
【恭喜宿主！
您透過邏輯閉環的“強買強賣”式冥婚，成功篡改了該區域的核心規則。】
【天道合葬冢（爛尾版）已被強制併購。】
【當前區域已更名為：李氏扎紙連鎖第一分廠（兼壞賬處理中心）。】
【獲得獎勵：區域控制權（100%）。
注：這塊地皮現在歸您了，雖然風水差了點，但勝在屍氣充足，是個養紙人的好地方。】
我滿意地拍了拍手上的土，轉頭看向目瞪口呆的白海棠：“看，我就說這事兒能成。以後誰再敢拿因果說事兒，先問問這塊碑答不答應。”
白海棠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無奈地扶住了額頭。
她能感覺到，隨著那個“欠”字的立起，她體內流失的那部分本源，竟然真的順著某種詭異的渠道，開始慢慢迴流了。
“行了，收工……嗯？”
我剛要招呼阿醜打包戰利品，腳下的地面突然傳來一陣溼漉漉的觸感。
那是水聲？
不，不對。
我猛地回頭看向墓地的盡頭，也就是那個盆地的最低處。
剛才那裡還是乾涸的龜裂土地，此刻，一條寬闊得令人心驚的灰色河流，正無聲無息地從虛空中流淌而出。
那河裡流的不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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