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聲脆響,那張還帶著我體溫和指尖血跡的“所有權證”,被我像貼小廣告一樣,狠狠拍在了那塊黑色的巨石上。
並沒有什麼天崩地裂的特效,這塊石頭只是像被燙到了一樣,劇烈地哆嗦了一下。
緊接著,一陣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聲響起,就像是幾萬把生鏽的剪刀同時在裁剪硬紙板。
黑色巨石的表皮開始剝落,露出了裡面慘白色的纖維紋理。
一股焦黃色的煙霧從石頭縫隙裡噴湧而出,帶著濃烈的硫磺味和劣質線香燃燒的香氣。
煙霧散去,原本光禿禿的石頭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高達十丈、造型極度浮誇的……廠大門。
大門的材質看著像石頭,摸上去卻是厚實的硬紙板手感,門楣上懸掛著一塊歪歪扭扭的牌匾,上面是我剛才用意識投影上去的幾個大字:【李氏紙紮第一分廠(兼冥河辦事處)】。
“這也太醜了……”身後的白海棠捂著鼻子,一臉嫌棄,“這就是你的審美?”
“這叫工業廢土風,懂不懂?”我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頭看向旁邊一臉死灰色的暮歸人,“別愣著了,身為保安隊長,去門口站崗。記住,要有精氣神,別給我丟臉。”
暮歸人的臉皮——那真的是一張皺巴巴的老樹皮——此刻正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扭曲著。
就在剛才,我動用“區域控制權”,強行給他換了一身行頭。
原本那種飄逸的隱士長袍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用高硬度牛皮紙折出來的“戰術鎧甲”。
胸口還畫著一個醒目的“安保”字樣,背後則用紅筆寫著“內有惡犬,後果自負”。
這身紙甲看似滑稽,實則每一處摺痕裡都嵌著我剛才從冥河裡撈上來的沉重死氣。
“李闕!士可殺不可辱!”暮歸人咬牙切齒,眼裡的鬼火都要噴出來了,“老夫乃是前朝……”
“前朝什麼?前朝欠債大戶?”我打斷了他的施法前搖,指了指他腳下的地界,“看看你的腳下,合同簽了,工牌發了,再廢話我就扣你績效。這年頭找個包吃包住還有編制的工作多難,要懂得感恩。”
暮歸人看著自己不受控制、自動向大門崗亭走去的雙腿,發出了絕望的低吼。
這就是規則的力量,在我的BG,我也沒辦法,畢竟系統給的合同是霸王條款。
搞定了門面,接下來就是生產線。
“雷雲子,上貨!”
我打了個響指。
一直唯唯諾諾跟在後面的雷雲子渾身一激靈,趕緊指揮著阿醜,把剛才搜刮來的那堆還沒消化的“眾生遺憾”和冥河邊特產的“陰極草”,像倒垃圾一樣倒進那個剛剛從虛空中延伸出來的傳送帶上。
那傳送帶是用無數張死人嘴裡的“壓口錢”熔鑄而成的,運轉起來沒有機械的轟鳴,只有細碎的、彷彿無數人在竊竊私語的嘈雜聲。
陰極草是骨架,眾生遺憾是靈魂程式碼。
機器轟鳴——雖然聽起來更像是有人在吹嗩吶。
一排排造型詭異的紙人開始在流水線上成型。
它們不再是以前那種簡陋的“大眼萌妹”或者“紙馬”,而是一種全新的形態:表皮泛著金屬般的光澤,關節處用的是壓縮後的怨氣軸承,手裡拿的也不是哭喪棒,而是用冥河重水固化成的“物理學聖劍”(撬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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