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發出一聲低吼，腳下猛地發力，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無視了那足以將金丹修士壓成肉餅的威壓，縱身一躍，直接跳上了那三米多高的喜壇！
在無數道驚駭的目光中，我穩穩地落在了玉衡子面前三尺之地。
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裡，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震驚。
我沒理他。
我左手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支同樣由草紙搓成的毛筆，筆尖上凝聚著一滴由我心頭血混合了系統能量的、漆黑如墨的“硃砂”。
對著那道即將落下的金色光柱，我手腕翻飛，以天空為紙，以那道光柱為卷，用那支簡陋的紙筆在空中虛虛一劃！
我的動作快如閃電，卻又帶著一種扎紙匠獨有的精準與穩定。
那一筆，不偏不倚，正好點在了那繁複無比的“九重同心契”咒文結構的最末端，那個象徵著“圓滿”與“閉環”的收尾之處。
就像是在一幅完美無瑕的工筆畫上，惡作劇般地滴上了一大坨濃墨。
“滋啦——”
一聲刺耳的、如同熱油潑上冰塊的聲音響起。
我那一筆下去，整個金色光柱猛地一顫。
原本莊嚴、神聖、充滿了天道威嚴的金色符文，瞬間像是被病毒感染了一樣，從我落筆之處開始，迅速被一層暗淡的灰色所侵蝕。
那些原本講述著“陰陽和合”、“天人感應”的玄奧符文，開始瘋狂扭曲、變形。
“婚書？情定三生？”我一邊維持著手上的動作，一邊嘴裡唸唸有詞，與其說是施法，不如說是在進行一場離經叛道的祝禱，“我這兒只有訴狀！告的是人心不足，怨的是天道不公！我祝你們——求不得、愛別離、怨憎會、五陰熾盛！”
隨著我的話語，那些被汙染的符文徹底變了性質。
它們不再是締結姻緣的契約，反而變成了一張張記載著凡人苦難、充滿了怨氣與不甘的訴狀！
金色光柱徹底變成了灰色，那股神聖浩大的氣息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沉重與悲涼。
“噗——”
站在我對面的玉衡子，身體猛地一震。
他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扼住了喉嚨，那張保養得極好的臉上瞬間血色盡失，一口逆血差點噴出，卻又被他強行嚥了回去。
一縷極細的黑煙，控制不住地從他的嘴角溢位。
強行吟誦被我篡改過的“訴狀”，等同於讓他這個天道代言人，親口承認了這樁婚事裡蘊含的所有骯髒與不堪。
這反噬，幾乎要了他的老命。
他雙目圓瞪，眼神里的殺意幾乎化為實質。
但我沒時間欣賞他的表情。
那股“斷緣香”的味道正在變淡，天道的“馬賽克”即將消失。
一旦它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降下的雷霆絕對能把我連同整個大殿一起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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