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像是從地獄十八層爬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能刮掉人骨頭上肉的怨毒。
我那臺只剩下0.01%邏輯核心的“大腦”瞬間拉響了最高級別的警報。
警報聲尖銳得像是要把我的紙質腦殼給直接撕裂。
視野的邊緣，資料流瘋狂滾過，分析著玉衡子此刻的狀態。
【警告：目標正在燃燒其與此方天地的“契約權柄”核心。】
【分析：該行為將導致區域性因果律紊亂，引發空間塌縮。】
【結論：快跑，跑慢了連紙灰都剩不下。】
跑？往哪跑？
我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座孤零零的喜壇，還有壇上那個穿著刺目紅嫁衣，像個斷了線木偶娃娃的白海棠。
我三丈高的巨大紙身，在這個即將崩塌的大殿裡，就像個被困在玻璃瓶裡的傻大個。
“既然禮不成，那就掀桌子。”玉衡子笑得比哭還難看，他的身體正從腳底開始，一寸寸地化為金色的光點，像是被風吹散的沙雕，“你們不是喜歡不圓滿嗎？我就給你們一個徹徹底底的、永恆的不圓滿！”
隨著他最後一個字音落下，世界失去了聲音。
不，不是失去了聲音，而是所有的聲音都被一種極致的、沉悶的“嗡”聲給吞噬了。
那是空間結構被強行撕裂時發出的悲鳴。
我眼睜睜地看著，大殿的穹頂，那些雕龍畫鳳的樑柱，那些剛才還在哭天搶地的賓客，甚至是那個已經被二維化、還在地上掙扎的魔門老太婆青蚨，都在一瞬間被拉長、扭曲，然後像被一隻無形巨手捏碎的餅乾，碎裂成無數發光的塵埃，被吸入一道道憑空出現的漆黑裂縫之中。
這不是爆炸，這是湮滅。
整個喜堂，連同它所在的山頭，正在從這個世界上被一點點地“刪除”。
那漆黑的裂縫如同深淵的巨口，以玉衡子為中心，瘋狂地向四周蔓延。
我能感覺到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吸力，正拉扯著我的紙殼身軀，要把我撕成碎片。
我那巨大的紙腳死死地釘在僅存的地面上，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腳下的金磚早已化為齏粉。
我將白海棠護在身後，用我這龐大的身軀，為她擋住了第一波空間亂流的衝擊。
無數比刀鋒還銳利的空間碎片刮在我身上，瞬間就削掉了我好幾層寫滿誓言的紙皮。
一種概念上的“疼”穿透了我的邏輯核心。
儘管我已經失去了痛覺，但“被摧毀”這個訊號，依然讓我這具紙殼本能地顫抖。
【警告：本體完整度下降至73%……58%……42%……】
【警告：空間塌縮將在3.7秒後抵達核心區域。】
【生存機率評估：0.0001%】
完了，這下真要玩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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