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隱形紙斗篷”並非真的隱形,而是利用紙張本身不屬於“生靈”的“死氣”,形成了一片感應盲區。
三生照影燈照的是“生緣”,而我們現在,在這片斗篷下,就是一堆沒有生命的“死物”。
燈光緩緩從我們頭頂掃過,那些絢爛的因果之線在我們所在的位置出現了一片詭異的空白,彷彿這裡什麼都不存在。
小硯似乎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停下腳步,疑惑地朝著我們這邊看了一眼,但他手中的燈並未發出任何警示。
他大概只以為是某處因果節點自然枯竭了。
他站定片刻,最終還是提著燈,繼續朝林子深處巡去。
直到他的身影和燈光徹底消失在樹林拐角,我才鬆了口氣,掀開斗篷。
阿吉癱在地上,像一灘爛泥,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我沒理他,快步走到他剛才刨開的那個土坑前。
藉著林中昏暗的光線,我看到那裸露在外的樹根上,果然纏繞著無數細密的絲線。
其中,有一條頑強散發著青綠色光暈的緣分線,我認得,那是屬於草木精怪的本源氣息——這是白海棠的緣分線!
而此刻,這條青綠色的線上,竟被三根漆黑如墨、散發著不詳氣息的“偽緣絲”死死纏繞、勒緊,幾乎要將它絞斷。
黑絲的另一端,則深深扎入泥土,朝著禮天司的方向延伸而去。
原來如此。
玉衡子不僅要強行與她成婚,文淵子更是在因果的根源上,就給她判了死刑!
我的世界早已失去了色彩,但我彷彿能看到那三根黑絲上散發出的、令人作嘔的惡意。
鬼使神差地,我伸出自己那隻已經半紙化的手,用指尖觸碰那三根黑絲。
指尖上,一滴冰涼、半透明的“血”滲了出來。
這是我被“道化”後,僅存的、蘊含著我神魂本源的液體。
我想試試看,我這不屬於三界五行的“紙人之血”,能否溶解這霸道的因果。
然而,就在我的血液接觸到黑絲的瞬間——
“嗡!!!”
整棵姻緣神樹,乃至整片森林,都發出了一聲劇烈的悲鳴!
大地猛烈震顫,無數紅線瘋狂抖動,彷彿整座森林的神經都被我觸動了。
下一秒,一股龐大的、令人窒息的威壓從我頭頂正上方轟然降下!
我猛地抬頭,只見一個身穿繁複玄色長袍的男人,不知何時已懸浮在我上方的樹冠之巔。
他面容陰沉,眼神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手中正緩緩展開一卷流動著金色符文的軸卷。
文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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