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裡的劇痛像是有個裝修隊在拿衝擊鑽開槽。
我睜開眼，視線焦距拉扯了好幾回才勉強對準。
頭頂是壓抑的青石穹頂，空氣裡瀰漫著一種陳年棺材板受潮後的黴味。
還活著。
我下意識去摸心口，那裡還殘留著一絲並不屬於我的悸動。
就在幾分鐘前，應該是有個人不想讓我死的。她的名字……
我愣住了。
大腦皮層像是被格式化過的一塊壞道硬碟。
我知道那裡絕對存著一個極其重要的資料包，大概有幾百個G那麼大，佔滿了我所有的情感記憶體。
我知道“她”存在，我知道“她”對我很重要，甚至我的潛意識裡此刻只剩下一條在那瘋狂閃爍的最高優先順序指令——
【找到她。】
可是，檔名是亂碼。頭像是一片灰白。
那個名字到了嘴邊，就在舌尖上打轉，卻怎麼也拼湊不出讀音。
“誰……？”我對著空蕩蕩的地宮呢喃了一句，聲音啞得像破風箱。
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破書被扔到了我臉上，在這死寂的地宮裡砸出一聲脆響。
“別在那演失憶偶像劇了。”
昏暗的綠光裡，燼婆那張老樹皮一樣的臉沒什麼表情，她手裡那盞破燈籠裡的火苗正不安地跳動著，“上面的淨天司已經瘋了。玄寂那老禿驢啟動了‘大羅天網’，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你想活，就得學會這上面的東西。”
我扒拉下臉上的書。《罪燈古譜》。
封面上全是汙漬，看著像是哪個地攤上兩塊錢一本的假秘籍。
“扎個燈。”燼婆也不廢話，那雙渾濁的眼珠子死死盯著我，“扎出一盞能照破因果的‘心燈’。這裡是地脈深處，只有心燈的光能騙過上面的聖光封鎖，帶我們從暗道滾出去。”
我剛想吐槽這種臨時抱佛腳的行為有多不科學，脊背上的汗毛突然炸立。
這種感覺太熟悉了。
就像是以前上學時，班主任悄無聲息地站在了後門視窗。
但我感知的不是班主任，是一股溼漉漉、黏糊糊的惡意。
“嘿嘿……心燈？好東西啊。”
這聲音像是從下水道里鑽出來的。
就在我左側那根巨大的石柱陰影裡，幾具身體扭曲的“屍體”正像蜘蛛一樣貼著牆面爬行。
操控它們的是一個佝僂著背的男人，那一雙手乾枯得如同兩根燒火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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