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聖壇的影子，是光最難照到的地方。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鐵鏽味。
黑暗中，一雙泛著死灰色的手顫巍巍地伸了過來，準確無誤地摸到了我那隻正在掉渣的左手。
是爻瞳。
這個瞎子正縮在角落裡，七竅都在流血，顯然剛才那波光照對他這種窺探天機的人傷害加倍。
“你的靈魂……漏風了。”
爻瞳的手指觸碰到我罪燼皮膚的瞬間，像是被燙了一下縮回去，那張慘白的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表情，“你丟了很重要的東西。那個位置，現在是空的。”
“丟了點記憶體，不影響執行。”我喘著粗氣，靠在牆壁上，感覺腦子裡那盞心燈燒得我五臟六腑都在抽搐。
“不……空洞會引來‘它’的填充。”
爻瞳沒有解釋“它”是誰，而是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沾滿血跡的殘頁塞進我手裡。
那紙張的手感很怪，像是某種人皮。
藉著心燈那點幽藍的鬼火，我看清了上面的字。
《罪燈古譜·逆火篇》。
“光照不亮這裡了。”爻瞳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隨時會斷氣，“玄寂的光是‘順從’。你想保持自我，就得用‘逆反’。心燈不能往外照……得往裡燒。”
往裡燒？
我看著手裡這盞用死人骨頭和海棠核做成的燈。
外面，那宏大的誦經聲已經響徹天地。
那種聲音不僅僅是聽覺上的，更是直接在腦皮層上共振，像是有一萬個人在你耳邊低語：“跪下吧，跪下就輕鬆了。”
我的眼皮開始打架，一種難以言喻的睏倦感襲來。
那種被格式化的空白區域，似乎真的有什麼溫暖、明亮但虛假的東西正準備填進來。
那是玄寂的“道”。他想把我也變成他的信徒。
“去你大爺的信徒。”
我罵了一句，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既然不能信光，那就擁抱黑暗。
我沒有任何猶豫，反手抓起那盞燃燒著幽藍鬼火的心燈，沒有將其舉起照明，而是猛地一扣——
滋啦！
我將那滾燙的、燃燒著因果與執念的燈盞，硬生生地按進了自己的胸口。
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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