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手印結成的瞬間,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並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轟鳴,只有一種令人窒息的“空”。
就像是你正在全神貫注地看一部好萊塢大片,突然有人不僅拔了音響線,還把整個影院抽成了真空。
風聲沒了,心跳聲沒了,就連剛才那燃燒的淨化真火發出的噼啪聲也消失得乾乾淨淨。
我張了張嘴,喉嚨裡的聲帶像是被強力膠粘住,發不出半點聲音。
試著調動靈氣,卻發現周圍原本活躍的靈氣粒子全都變成了沉重的鉛塊,根本無法透過咒語來排列組合。
這就是“緘”的能力?強制禁魔加全員禁言?
如果是正經法修,這會兒估計只能跪在地上阿巴阿巴了。
可惜,我是個手藝人。
既然不讓說話,那咱們就拼手速。
我衝著站在坑邊瑟瑟發抖的哀弦使了個眼色,指了指她的眼睛,又指了指我手中那一沓乾澀的白紙。
哀弦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我的意思。
作為職業哭喪女,哭就是她的本能。
雖然發不出聲音,但她那雙灰白的眸子裡瞬間湧出了兩行血淚。
這可不是普通的眼淚,這是在這個名為“無名者”的死牢裡積攢了數百年的冤屈和陰寒。
淚水滴落在我的宣紙上,瞬間暈開一片慘淡的灰漬。
原本脆硬的紙張在吸飽了這股怨氣後,變得像剛剝了皮的生肉一樣溼潤、柔韌,甚至帶著一絲詭異的溫熱。
這就夠了。
在這死寂的領域裡,我的十指翻飛,快得只剩下殘影。
不需要咒語引導,因為肌肉記憶比語言更誠實。
溼潤的紙張被我強行揉捏、對摺、拉伸。
一根根慘白、彎曲、帶著鋒利倒刺的“肋骨”在我手中成型。
它們不是人類的骨骼,更像是某種深海巨獸的胸腔支架。
我一把抓過贖兒手裡那張已經碎了一半的“贖罪券”。
那是剛才律骸試圖用來定義贖兒身份的廢紙,上面還殘留著律法的餘溫。
我將它狠狠拍在那些紙質肋骨的連線點上,掌心的“罪燼”化作漆黑的膠水,將它們死死黏合。
一座直徑十丈的圓形紙骨架,就這樣在玄寂的眼皮子底下,像是一朵慘白的死亡之花,無聲地綻放開來。
半空中的律骸顯然察覺到了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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