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叟接住燈籠，那張古板如同樹皮的老臉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他大概這輩子見過無數愛恨嗔痴，卻從未見過有人能把“心死”提煉得如此純粹，甚至能當成燃料燒。
“好……好一個無心之人。”他喃喃自語，側身讓開了航道。
然而就在船身擦過他的瞬間，原本平靜的血河水面突然炸開。
一隻蒼白浮腫的手猛地抓住了船舷，緊接著，一張溼漉漉的女人臉貼了上來。
溺娘。
“嗚嗚嗚……你在想她……我聞到了，你在想那個花妖……”
她淒厲地哭嚎著，那聲音像是能鑽進人的腦髓。
她上半身趴在船沿，張開滿是尖牙的大嘴，對著我的胸口猛地一吸，“把你的悲傷給我！把你想救卻救不了的絕望給我！！”
她是血河裡的寄生蟲，專吃人的負面情緒。
按照劇本，我現在應該因為想起白海棠而痛徹心扉，然後被她趁虛而入。
可惜，她吸了個寂寞。
我的胸腔裡空空蕩蕩，連個迴音都沒有。
溺娘愣住了，她那雙只有眼白的眼睛裡寫滿了迷茫：“怎麼……怎麼是空的？你為什麼不哭？你為什麼不痛？”
“因為哭解決不了問題，但物理學可以。”
我面無表情地打了個響指。
原本站在船尾待命的一個紙人突然動了。
它穿著一身不合身的粉色護士裝，手裡擎著一根足有手臂粗的工業級針筒——這是我按照獸醫給大象打針的規格扎的。
噗呲！
沒等溺娘反應過來，那根閃爍著寒光的針頭已經精準地扎進了她虛幻的頸動脈。
“既然你要吸，那咱們就換換。”
“紙人護士·強制獻血模式，啟動。”
巨大的活塞被紙人猛地向後一拉。
“啊啊啊啊——！！！”
溺娘發出一聲比剛才慘烈十倍的尖叫。
她體內那些積攢了數千年的、由無數亡魂淚水凝聚而成的“血河真淚”，順著針管瘋狂倒灌進溯罪舟的燃料艙。
原本暗紅色的船身瞬間爆發出刺眼的藍光，速度直接突破了音障。
“鬆手，或者被抽乾，自己選。”我冷冷地看著那個身影迅速乾癟下去的女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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