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皺了皺眉，大腦飛速運轉，調動了所有的邏輯模組進行自檢。
淚腺分泌失控？眼部遭受粉塵刺激？還是剛才那陣風太大了？
我明明記得我刪除了所有關於那個女人的情感路徑，我不應該感到悲傷，甚至連“遺憾”這種情緒都應該被格式化了才對。
從生理學和邏輯學雙重角度分析，這滴眼淚的出現沒有任何依據。
這不科學。
“哈哈……哈哈哈哈！”
半空中的玄寂一邊吐血一邊狂笑，那張裂開的臉上滿是幸災樂禍的猙獰，“李闕！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以為你贏了？你為了贏這一局，把自己的心都挖空了！你現在連那個為你擋劍的人是誰都想不起來了吧？”
他指著我，手指顫抖，語氣裡帶著一種扭曲的快意：“你流淚了，可你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流淚！你是個怪物！一個連仇恨和愛都無法理解的怪物！！”
我面無表情地甩了甩手上的水漬。
“說完了嗎？”
我平靜地看著那個即將崩潰的老東西，“怪物也好，瘋子也罷，至少我不用像你一樣，當個裱糊匠，天天修補這破爛的天道。”
說完，我從袖子裡掏出了最後一把紙人。
這些紙人剪得極糙，大紅大綠的配色，穿著並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碎花大棉襖，手裡還拿著也是紙糊的紅扇子。
“去，給咱們的‘監督者’助助興。”
我隨手一撒。
【點化成功：紙人廣場舞大媽（至尊VIP版）。】
【特性：洗腦迴圈，極度護短，一旦鎖定目標，方圓十米內除廣場舞BG無法傳播任何聲音。】
呼啦一下。
幾十個只有半人高、塗著詭異腮紅的紙紮大媽落地生根，瞬間圍成了一個圈，將那枚鑲嵌在放映機裡的海棠核死死護在中間。
它們動作整齊劃一地揮動著手裡的紅扇子，邁著六親不認的僵硬舞步，在那片死寂的罪淵深處，跳起了一場無聲卻極度詭異的招魂舞。
雖然聽不到聲音，但看它們那富有節奏感的扭動，玄寂那張裂開的臉明顯抽搐得更厲害了。
“精神汙染，也是物理攻擊的一種。”
我整理了一下衣領，不再看那枚海棠核一眼。
既然記不住，那就讓這些最難纏的大媽替我守著吧。
隨後，我轉過身，目光越過玄寂那破碎的身軀，投向了頭頂那唯一的出口——那是淨天司的方向，也是這個修仙界所謂“正義”的源頭。
“玄寂，省點力氣吐血吧。”
我輕輕拍了拍身旁那艘已經徹底變成了暗紅色的溯罪舟，那根巨大的針管裡，藍色的燃料正在沸騰，發出渴望衝撞的轟鳴。
“你只是個開始。既然這個監督者的位子我幫你填上了，那接下來，我就得去上面那個叫做‘淨天司’的物業管理處好好查查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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