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團該死的馬賽克就像一塊貼在顯示器中央的壞點，任憑我怎麼眨眼都頑固地擋在那裡。
系統這孫子真夠絕的，不僅給我手動打碼，還貼心地把周圍的畫素都給模糊化處理了。
現在我看那個紅衣女子的背影，就像是隔著一千度的近視眼鏡在看80年代的低畫質錄影帶。
但我聞到了。
那股子海棠花香，混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鐵鏽味——是血的味道。
這味道就像是在我那已經紊亂的嗅覺雷達上點亮了一盞紅燈，系統能刪掉我的視覺快取，但它刪不掉這具身體對“她”的本能反應。
最高優先順序目標。
哪怕看不清臉，我也知道，剛才那一劍，是她在幫我。
“趁他病，要他命！給我拆了那艘破船！”
洗塵這老登顯然是看出了我狀態不對。
他那張原本還裝模作樣的臉此刻猙獰得像是便秘了三個月，手中的滌魂帚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慘白的軌跡。
那是“忘卻靈光”。
這玩意兒不傷肉體，專攻因果。
他這一掃帚下來，不是要打翻我的船，而是要抹除船頭上刻著的“左眼先彎”這四個字。
這四個字是這艘骨舟的“出廠序列號”，一旦被抹除，整艘船就會因為失去存在邏輯而當場散架。
“格式化攻擊？你也太小看我這防火牆了。”我想反擊，但左眼那被挖空的劇痛讓我失去了對距離的判斷，手裡的紙人剛扔出去就歪到了姥姥家。
完了，要崩。
就在那白光即將舔舐到船頭的瞬間，一直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贖芽突然動了。
這小丫頭被剛才的爆炸嚇得魂不附體，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正好有一滴淚珠，不偏不倚地砸在了龍骨那道深深的刻痕裡。
滋啦——！
就像是熱油鍋裡倒進了一勺冷水。
贖芽的眼淚裡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靈力，但卻帶著最純粹的“恐懼”。
而這艘船，剛剛才吸收了海棠氣泡裡的防禦機制。
恐懼是養料，海棠是引信。
“噗嗤！噗嗤！”
一陣令人牙酸的生長聲響起。
原本慘白光滑的白骨船舷上，瞬間爆射出無數根暗紅色的荊棘。
這些荊棘並不是植物，而是固化的血氣，它們像是有生命一樣，瘋狂地向外捲曲、蔓延，眨眼間就把這艘破船變成了一隻巨大的紅色刺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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