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雙腳死死釘在龍頭上,意念與那條瘋狗一樣的右臂同步。
紙紮海龍尾巴一甩,沒有順流而下,而是頂著那如瀑布般倒灌的壓力,逆流而上!
這感覺就像是騎著一輛沒有擋風玻璃的摩托車以三百碼的速度撞向水泥牆。
“警告!機體承壓已達臨界值!表皮組織損毀30%……40%……”
系統的警報聲在我腦子裡尖叫,但我充耳不聞。
巨大的水壓像是一萬把銼刀,瘋狂地摩擦著我的皮膚。
鮮血剛滲出來就被高壓水流衝散,然後又被紙海龍身上的紅光瞬間蒸發。
痛嗎?痛得想死。
但右臂裡那股要把天捅個窟窿的意志,拽著我必須往上衝。
“給我……開!”
轟隆——!
紙海龍那個破燈籠腦袋硬生生撞碎了最後一道水幕屏障。
我們衝出了深淵。
視線豁然開朗,但映入眼簾的畫面卻讓我渾身的血液在一瞬間凍結。
巨大的祭壇懸浮在半空,周圍是密密麻麻的溯憶盟修士。
而在祭壇的最中心,有一方翻滾著綠色氣泡的池子——化骨池。
洗塵就站在池邊,手裡捏著一朵被寒冰封存的海棠花魄。
那花魄看起來脆弱得像是一碰就碎的玻璃,裡面的紅光已經暗淡到了極點,那是白海棠最後的本源。
“李闕,你來晚了。”
洗塵看著渾身是血、騎著一條破爛紙龍衝出來的我,臉上沒有驚訝,只有一種看透世事的漠然。
“這世間太吵了,不管是妖還是人,只要有‘情’,就有因果,就有痛苦。老夫是在幫她解脫。”
說著,他鬆開了手指。
那朵冰封的海棠花魄,在重力的作用下,緩緩墜向那能消融萬物概念的化骨池。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拉長了無數倍。
我能清晰地看到那塊冰晶在空氣中翻轉的角度,能看到洗塵嘴角那抹慈悲得令人作嘔的微笑,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跳驟停的聲音。
如果她掉進去,世上就再也沒有白海棠這隻妖,連帶著所有關於她的記憶、名字、存在過的痕跡,都會被徹底抹去。
系統面板上,一行紅字瘋狂閃爍:
【勝率分析:0.00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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