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這一針扎得那是相當瓷實。
針筒裡那些由我平日裡收集的“無語”、“尷尬”、“社死”等情緒濃縮而成的藍色液體,被一股腦推進了那隻血色大手裡。
原本氣勢洶洶、恨不得把我碾成肉泥的大手,在這一瞬間像是被抽掉了骨頭,肉眼可見地軟了下來,甚至還極其人性化地抽搐了兩下,彷彿在說:我是誰?
我在哪?
我為什麼要打人?
“爆!”
我打了個響指。
“轟——!”
充滿了負面情緒液體的血手瞬間炸裂,漫天血雨混合著碎紙屑紛紛揚揚地落下。
藉著這股爆炸產生的巨大沖擊波,我一把扯過案臺上那張還在試圖逃跑的血紅色請柬。
“滋啦——”
手指觸碰到請柬的瞬間,一股鑽心的劇痛襲來。
那是契約的反噬,黑色的火焰瞬間舔舐上我的右手,皮肉燒焦的臭味直衝鼻腔。
真疼啊,這感覺比當初前女友甩我那一巴掌還要火辣。
但我死也沒鬆手。
這不僅是一張紙,這是白海棠的命,也是李衍的七寸。
“借個火,送爺上天!”
我咬緊牙關,利用契約火焰與我體內“李缺德”ID產生的排斥力,整個人化作一枚人形炮彈,硬生生撞破了頭頂那層已經因為邏輯崩壞而變得脆弱不堪的紙城穹頂。
嘩啦——
久違的陽光,或者說,久違的地面空氣。
我像個破麻袋一樣重重砸在一堆枯草垛裡,震起漫天塵土。
顧不上全身散架般的劇痛,也顧不上右手那還在冒煙的焦黑,我第一時間舉起那張搶來的請柬。
只見上面原本金光閃閃的“新娘:白海棠”五個字,此刻正像是失去了墨水的鋼筆字跡,正在一點點變成毫無生氣的死灰色。
這說明,地下的儀式雖然被打斷,但某種不可逆的獻祭程式已經啟動了。
“李闕……你逃不掉的……我的詛咒……會伴隨你到地獄……”
身後的地底深處,隱約傳來李衍那怨毒至極的咆哮聲,伴隨著一陣陣沉悶的坍塌轟鳴,那座紙城正在自我毀滅,但這更像是一頭受傷野獸的最後蟄伏。
我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把請柬塞進懷裡貼肉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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