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的“石傀阿醜”。
當初為了練手，我用剩下的邊角料隨手捏的，左臉像被門夾過，右臉像被雷劈過，還沒鼻子。
但我沒得挑。
意識像是一灘被強行灌進模具的水泥，猛地鑽進了那具冰冷的石殼裡。
沒有任何緩衝，一種粗糙、沉重且關節生鏽的遲滯感瞬間傳遍全身。
這種感覺就像是從光纖寬頻突然降級到了2G網路，每一個動作指令發出去，都要延遲半秒才能得到反饋。
“動啊，你個破石頭！”
我咬著牙（雖然現在只有一條刻出來的石縫），強行驅動著這具笨重的軀殼。
阿醜那雙只有三個指頭的石手猛地撐地，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像是一輛快散架的拖拉機，帶著一股視死如歸的悲壯，轟隆隆地把自己從廢墟堆裡拔了出來。
只要能動就行。
我甚至沒空去適應這具身體的長短腿，邁開步子就往碑林中央那根最粗的柱子衝。
那裡是核心區，也是白海棠的氣息消失的地方。
地面的震顫還在繼續，那是寂無子在地底下撲騰的餘波，四周碎裂的石牆像積木一樣嘩啦啦往下掉。
我頂著漫天亂飛的碎石，把自己當成了一顆實心的炮彈，硬生生地撞碎了三堵擋路的殘垣斷壁。
“砰！”
最後一道石牆炸開，核心區域暴露在眼前。
還沒等我看清那根柱子上的紋路，一道刺眼的白光就晃瞎了我的狗眼。
“止步。”
一個身穿青色道袍的中年道士橫劍擋在了路中間。
是玉衡子，這片墳頭的保安隊長。
他手裡的長劍並沒有劍刃，而是由無數個發光的篆體小字組成的。
每一個字都透著一股讓人想跪下磕頭的威壓，那是儒家浩然氣和道家符籙術的結合體。
“無名之輩，不得入冢。”
玉衡子面無表情，手腕一抖，漫天文字像暴雨一樣朝我潑來。
“仁、義、禮、智、信……”
好傢伙，這是要用九年義務教育砸死我啊？
那些字還沒碰到我，我就感覺那一身石頭皮都要被那種“浩然正氣”給磨成粉了。
這老小子是化神期，硬碰硬我這具破石頭身體撐不過半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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