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感覺就像是一腳踩進了快乾的水泥裡,四周的空氣不再是氣體,而變成了某種粘稠、甚至帶有排斥性的固體。
我每挪動一寸,不僅要對抗這股把人往外擠的物理阻力,感覺連僅剩的那點生命本源都在像開了閘的水庫一樣瘋狂外洩。
低下頭,我已經看不到自己的腳面了,視線直接穿過原本應該是小腿的位置,看到了地面上那條用來鋪路的青磚縫隙。
我都快成全息投影了,還是那種解析度極低、隨時會斷連的版本。
這就很尷尬,在這個修仙世界裡,最大的悲哀不是被打死,而是被“刪檔”。
高臺之上的空玄子顯然還沒打算放過這幫剛剛找回媽的百姓。
這老東西是個狼滅,眼看精神洗腦失敗,反噬的一口老血硬是被他生生嚥了回去。
他袖袍一抖,一杆慘白得像是在漂白水裡泡了三百年的長幡呼嘯而出。
那是“無名白幡”,我在系統圖鑑裡見過,這玩意兒不講道理,物理清除範圍內的一切碳基生物。
看來他是打算要把法壇周圍變成真空帶,既然不想當沒有名字的仙民,那就當沒有生命的死人。
“去死!”空玄子面容扭曲,那白幡迎風暴漲,像一條貪婪的巨蟒,捲起千堆雪般的殺氣,直撲人群最密集的中心——也就是我和那團紅色墨跡所在的位置。
跑?我現在這狀態,連抬腿都得預讀條三秒,根本來不及。
靈力池早已乾涸,我甚至感覺不到丹田的存在。
在這即將徹底歸零的絕境裡,我做了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自殘。
既然感覺不到身體,那就製造感覺。
我狠狠心,牙齒對準那個應該是舌尖的位置,猛地發力。
“嘎嘣!”
一股鐵鏽般的鹹腥味瞬間在口腔裡炸開,劇痛像電流一樣擊穿了那種令人絕望的虛無感,讓我的意識在那一瞬間重新搶回了身體的短暫控制權。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一剎那,我拼盡全力,那隻半透明的手向著身旁那團紅色的、不斷閃爍的墨跡——也就是白海棠,狠狠抓了過去。
不管了,死道友不死貧道,更何況這道友還是我名義上的老婆,借點陽氣不過分吧?
然而,我低估了這位暴力花妖的戰鬥本能。
就在我的指尖觸碰到那團紅色的瞬間,白海棠顯然是感知到了某種未知的侵犯。
哪怕是在這種混亂的局面下,她那具經過千錘百煉的妖軀還是做出了最直接的應激反應——回身,出拳,一氣呵成。
“滾!”
一聲嬌喝,伴隨著一隻裹挾著紅色妖力的拳頭,毫無阻滯地轟了過來。
這要是平時,我高低得飛出去三丈遠再吐兩升血。
但現在,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她的拳頭就像是穿過一陣煙霧,直接從我的左肩穿了過去,透體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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