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焦黑的手沒能抓住什麼，反倒像是個觸發開關。
隨著趙守愚痛苦的翻滾，那原本死死纏繞在他身上的因果紅線，如同通了高壓電的導火索，劈啪作響地向四周炸開。
我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腦子裡那塊剛被擦得雪白的“硬碟”還沒來得及寫入新資料，身體卻比意識更快做出了反應。
右手食指處傳來一陣灼燒感，那剛剛畫下的四個血字，此時化作一道金紅色的鎖鏈，嘩啦一聲從虛空中崩直，另一端死死系在那個漂亮女人的眉心。
她正看著我，滿臉淚痕，嘴唇開合似乎在喊什麼名字。
李闕？這是我的名字嗎？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條鎖鏈傳遞給我一個絕對的底層邏輯指令：【契約物受損=任務失敗】。
“啊——！！”
趙守愚還在火海里像只被踩扁的蟑螂一樣掙扎。
他每掙扎一下，周圍那些穿著綾羅綢緞的無臉賓客就跟著抽搐一次。
緊接著，像是誰按下了自爆鍵。
“砰！砰！砰！”
數百個紙人賓客因無法解析“新娘變師兄”這種嚴重違背倫理與邏輯的BUG，核心程式碼崩壞，接二連三地從胸口處燃起幽藍的鬼火，瞬間化作一團團人形火炬。
這火燒得太糙了，連點菸火美學都沒有。
“毀了……都毀了！！”
淒厲的尖嘯聲刺破了火焰的噼啪聲。
那一直主持婚禮的紅娘子，此刻那張畫出來的臉譜徹底融化，露出底下白板一樣的真容。
她腳下的繡花鞋猛地一跺，裙襬下湧出滔天的紅霧。
“你們這對狗男女，賠我的婚典！！”
紅霧翻滾，瞬間凝結成成千上萬枚細如牛毛的鋼針，鋪天蓋地向我和那個女人扎來。
若是以前，我大概會喊一句“臥槽”然後抱頭鼠竄。
但現在，我的心跳平穩得像是一臺斷電的冰箱。
恐懼？
那是生物才有的情緒，而現在的我，只是一具執行保護程式的精密儀器。
我的手腕輕輕一抖。
那把鏽跡斑斑的裁紙刀滑入掌心。
明明腦子裡空空如意，可當手指觸碰到冰冷鐵器的那一刻，無數關於角度、力道、紋理的肌肉記憶瞬間接管了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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