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玄子驚恐地大吼，但他發現自己的聲音竟然沒有傳出去。
他低下頭，驚駭欲絕地看到，一個路過的樵夫竟然徑直穿過了他的身體，彷彿他只是一團空氣。
“我也想正經鬥法，可你們非要玩許可權狗那一套。”
我隨手扔掉化作飛灰的剪刀，感覺身體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實，那種隨時會飄散的虛無感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質感——那是從空玄子身上剝奪來的“存在權柄”。
“不可能……我是歷史的見證者……我不可能消失……”空玄子的身體開始像訊號不好的全息投影一樣閃爍，他瘋狂地抓向四周，卻什麼也抓不住。
百姓們看不見他了。
甚至連那漫天的白燈，也失去了控制，開始搖搖欲墜。
這時，一直躲在暗處的雲蘿捧著那本《故人錄》衝了出來，手裡拿著筆，神色焦急地想要記錄下這一刻：“李闕！快！趁著權柄轉移，把你現在的狀態固化下來！否則你會記憶錯亂的！”
我瞥了她一眼，沒有理會。
固化？沒那個必要。
對於一個扎紙匠來說，最好的記錄方式，永遠是作品。
“既然你都要沒了，那就發揮一下餘熱，當我的靶子吧。”
我深吸一口氣，僅存的理智在這一刻全部燃燒。
雙手舞動如風，無數紙漿憑空匯聚，在我身後瘋狂堆疊。
“出來吧，南無加特林菩薩——加強排！”
轟！轟！轟！
大地震顫。
三千尊身高三米、面容慈悲、渾身肌肉金光閃閃的紙紮菩薩轟然落地。
它們盤坐在蓮花臺上，只不過手裡拿的不是淨瓶柳枝，而是一架架黑洞洞的六管連弩加特林。
這些連弩上，每一根弩箭都刻滿了“物理超度”的符文。
“道友，一路走好。”
我打了個響指。
噠噠噠噠噠噠——！！！
金屬風暴瞬間淹沒了那個正在變得透明的身影。
沒有慘叫，因為聲音已經被抹除。
空玄子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防禦，就被這三千尊紙菩薩組成的火力網撕成了最原始的粒子流。
隨著他的徹底消失，籠罩在城池上空的“萬燈照虛”大陣轟然崩解，化作漫天流螢，煞是好看。
世界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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