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觸電一樣猛地把腳抽了回來。
剛才那種觸感太真實也太噁心了，就像是把腳伸進了正在高速旋轉的磨砂機裡。
我舉起右腳湊到眼前，還好收得快，只有大拇指的指甲蓋和一小塊皮肉變成了灰白色的細沙，隨著我的動作簌簌落下，露出了裡面還沒有完全構建好的符紙纖維。
這哪裡是還陽，這分明是給了我個半成品體驗卡。
“別白費力氣了。”
風裡傳來一聲蒼老的嗤笑，聲音很輕，像是訊號不良的廣播，但我聽出來了，是空玄子。
這老東西的殘魂還沒散乾淨，或者說，他已經和這片廢墟融為一體了。
“無我冢的大陣毀了，但規則沒毀。你用那些紙烏鴉強行篡改了因果，讓自己從‘死’變成了‘生’，這本身就是個巨大的Bug。現在你就是這片廢墟唯一的活體支柱，想走？除非你把這片空間徹底填平，否則只要離開石碑籠罩的範圍一步，你就會被外界的法則修正成一堆廢紙渣。”
我翻了個白眼，剛想懟回去，一陣令人牙酸的撕裂聲突然從碑林中央傳來。
就像是一塊被人用力扯壞的破布，原本因為大陣崩毀而動盪的空間，不僅沒有癒合，反而塌陷出了一個巨大的黑色窟窿。
那不是普通的空間裂縫，它沒有吸入碎石，也沒有捲起狂風，它就在那裡靜靜地待著，但周圍的光線、靈氣，甚至是我的視線投射過去時，都會莫名其妙地消失。
不是被吞噬，是直接沒了。
就好比你用橡皮擦在畫紙上用力擦拭，把畫紙都擦破了，露出了下面黑色的桌面。
“因果黑洞……”我倒吸一口涼氣，腦子裡的系統警報聲響得像防空警報。
【警告：檢測到“絕對虛無”正在擴散。
該區域邏輯鏈已斷裂，物理規則失效。】
這玩意兒在擴大。
如果放任不管，別說是我，整個九州都會被這個不斷擴大的“空集”給同化掉。
“讓我來！”
一聲暴喝打斷了我的思考。
玉衡子這傢伙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手裡提著那把斷了一半的本命飛劍，一臉視死如歸的悲壯。
“這種邪祟之物，唯有一劍破之！”
“別去！那是概念傷害！”我想伸手拉他，但這老小子動作太快，身化流光，連人帶劍直接撞進了那個黑洞邊緣。
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沒有爆炸，沒有血光。
就在玉衡子觸碰到那片黑色的瞬間，他整個人……“亂碼”了。
是的，我沒瘋。
我眼睜睜看著一個大活人，連同他手裡那把神兵利器，瞬間分解成了一串串毫無意義的綠色字元和亂七八糟的筆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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