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那咬牙切齒的心聲消散之前，一股像是要把脊椎骨從天靈蓋抽出來的巨力，猛地拽住了我急速下墜的意識。
這種感覺並不美好，像極了宿醉第二天早上被催債公司的電話鈴聲強行從被窩裡拖出來。
“咳——咳咳！”
我猛地睜開眼，大口吞吸著混雜著焦糊味和土腥氣的空氣。
原本正在快速透明化的雙手，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變得凝實，只是皮膚蒼白得像是在福爾馬林裡泡了半個月。
我還活著？
腦子裡像被塞進了一把滾燙的鋼珠，噼裡啪啦亂響。
我晃了晃腦袋，視線聚焦在面前躺著的女人身上。
這女人很漂亮，哪怕滿臉血汙也擋不住那股子清冷勁兒。
但我盯著她看了三秒，腦子裡卻是一片令人心慌的空白。
我為什麼要救她？我是那種捨己為人的聖母嗎？
顯然不是。
視線落在她腦門上貼著的那張黃紙上，上面那行歪歪扭扭的“今欠黃金萬兩”，瞬間像是一道閃電擊穿了我的迷茫。
哦，原來是大客戶。
一種基於商業邏輯的本能瞬間接管了我的大腦。
記憶沒了不要緊，但這白紙黑字的債務關係，那就是我李闕在這個世界上安身立命的根本。
這哪是女人，這是我行走的AT，是我下半輩子的養老保險！
“因果……鎖死？”
半空中傳來一聲帶著不可置信的怒喝。
玉衡子那張本來莊嚴肅穆、此刻卻因為嵌著個“滑稽”命牌而顯得無比荒誕的臉，正扭曲成一團。
他顯然無法理解，區區一張寫著無賴條款的黃紙，怎麼就能在這個足以抹殺大乘期修士的規則大陣裡，硬生生把一個該死的人給保下來。
“這種兒戲般的契約，也能算因果？”
玉衡子反手虛握，那柄原本用來斬斷塵緣的“斷因劍”在他掌心凝聚。
劍身灰白，透著一股讓萬物凋零的死氣。
“既然天道審不明白，那本座就親自幫你斬了這筆爛賬！”
話音未落，灰白色的劍氣如同要把空間劈成兩半的絲線，悄無聲息地向著我和“大客戶”之間那根若隱若現的紅線斬來。
這一劍不是斬肉身，是斬邏輯。
只要斬斷了“債務關係”，我就又是那個該被抹除的黑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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